第十七章

一只手臂横插过来，拦住了他。陈岩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过来，挡在了陆绍远和桑珠之间：“陆绍远同志，请你冷静一点。”陈岩的声音很平静，镜片后的目光却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他显然认出了陆绍远，桑珠和他提起过。陆绍远被拦住，眼睁睁看着桑珠的身影消失在院墙拐角，一股夹杂着嫉妒、愤怒和恐慌的情绪彻底淹没了他。他赤红着眼睛瞪向陈岩：“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？你对她做了什么？”陈岩没有动怒，只是微微皱了下眉，看着陆绍远激动的样子，语气依旧平稳：“陆同志，这里是卫生所，病人需要安静。”“至于我和桑珠医生，我们是同事，也是朋友。”陆绍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声音发颤：“朋友会一大早送早餐？会用我的饭盒？”陈岩沉默了一下，似乎斟酌着用词，然后他看着陆绍远，缓缓说道：“那个饭盒，是桑珠医生自己的，她一直用着。”“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，我想，这不需要向一个已经和她离婚、并且给她带来那么多伤害的人解释。”这话像一盆冰水，浇在陆绍远头上。陈岩往前一步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却更加清晰有力：“桑珠医生是个很好、很坚强的人。”“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，更不需要无休止的纠缠和伤害。”“陆同志，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觉得对不起她，就请你离她远一点，让她过平静的生活。这才是对她好。”伤害。纠缠。这两个词狠狠刺痛了陆绍远。他想反驳，想说自己是来道歉的，是来挽回的，是想带给她幸福的。可陈岩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陈岩没有再多说，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警告，也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坦然。然后他转身，提着那个饭盒，回了病房。陆绍远僵在原地，晨风吹得他单薄的病号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冷意直透骨髓。几天后，陆绍远被允许在卫生所院子里有限活动。他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神却像燃着暗火的炭，固执地搜寻着那个身影。终于，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中午，他看到了桑珠。她刚从外面巡诊回来，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，贴在光洁的额角。她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，正站在另一个医生说话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专注。桑珠似乎恢复了一些，不再是最后分别时那种冰冷的枯槁，但也没有了从前望着他时，眼底那种柔软的光彩。是一种彻底的、平静的疏离。陆绍远的心揪紧了。他等到桑珠独自走向水槽洗手时，鼓起勇气走了过去。“桑珠。”他声音干涩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