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
电梯门打开，走廊里很安静。铺着深灰色的地毯，墙上挂着抽象画，一切都和平时一样。他往她家门口走，走到一半，脚步顿住了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是沈念汐，还有一个女人的笑声。“终于把那个贱人搞走了。”沈念汐的声音，从门缝里飘出来，清清楚楚。傅承砺站在门外，一动不动。“可不是嘛，”另一个女声接话，是沈念汐的闺蜜林薇，“你是不知道，这几年网上骂她的那些帖子，有一半是我找人发的。什么‘毒妇’‘贱人’‘不要脸’，全是热评第一。”“辛苦了。”沈念汐笑得开心，“等过段时间，我给你包个大红包，反正傅承砺的钱多得花不完。”“那敢情好。”林薇顿了顿，“不过说真的，祠堂那招太绝了，你怎么想到的？”“多亏了她儿子。”沈念汐的声音里带着得意，“我让安安说金锁丢了，让他把妈妈骗进储物间。那傻小子以为在跟我玩游戏呢，屁颠屁颠就去了。他还问我，小姨，我演得好不好？我说演得真好，你是妈妈的小英雄。”“那后来那个男的……”“找了，一个混混，给三十万就干。”沈念汐语气里有点遗憾，“可惜那男的不行，居然没成事。要是成了，现在她更没脸见人，连飞机都别想上。不过也够了，祠堂那七天七夜，够她记一辈子。”“你就不怕她回来报复？”“回来？”沈念汐笑出声来，“她拿什么回来？”“再说了，傅承砺那个傻子，到现在还以为是我救的他呢。”两个女人一起笑起来。“他可真够好骗的。”“那当然，”沈念汐声音里满是得意，“我说什么他信什么。我说我救的他，他信。我说姐姐欺负我，他信。我说姐姐偷情，他也信。五年了，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。他那个脑子，就知道拍戏，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”“那要是哪天他想起来了呢？”“想起来？”沈念汐嗤笑一声，“医生都说了，脑部受创导致的记忆错乱，很难恢复。就算想起来，都过去五年了，他拿什么证明？证据我都处理干净了。”“你可真厉害。”“不是我厉害，是他蠢。”沈念汐笑得更大声了，“堂堂影帝，被我耍得团团转，还以为自己多痴情呢。哈哈哈哈——”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，尖锐刺耳。傅承砺站在门外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他靠着墙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捏得发白。指甲掐进肉里，掐出血来，他都没感觉到。五年。他为了这样一个女人，亲手把自己的妻子推进地狱。他为了一个骗子，辜负了那个最爱他的人。傅承砺深吸一口气，站直了。他抬起手，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客厅里，沈念汐和林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，茶几上摆着点心。看见他，两个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。沈念汐脸色煞白：“承、承砺？你怎么……”傅承砺走进去，把那个牛皮纸袋甩在茶几上。袋子砸翻了茶杯，茶水漫开，浸湿了那些文件。“解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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