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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裴宴没有说话。他猛地站起身,抄起旁边沉重的铁质摄影三脚架。“咔嚓!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后场。“啊——!”周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他的手骨被生生砸断,遥控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全场震惊,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后方。裴宴像是感觉不到周围人的目光,他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三脚架,直到周行像条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“谁准你动她的?”裴宴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恶鬼。曾经在那个颁奖台上,周行泼水羞辱苏清,裴宴冷眼旁观。今天,裴宴亲手废了自己最好的兄弟。满手是血的裴宴跌跌撞撞地走向后台。他避开了所有的安保人员,摸到了苏清的休息室门口。“扑通。”他双膝一软,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紧闭的门外。他不敢敲门,只能隔着厚厚的门板,贪婪地听着里面的动静。里面传来带教导师关切的声音:“苏清,外面好像出事了,有个疯子在打人,你认识吗?”门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随后,苏清那冷漠至极、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不认识,大概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。”裴宴自嘲地勾起嘴角,眼泪无声地砸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。疯子。是啊,他确实是个疯子。“疯子”这两个字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裴宴开始疯狂地报复。他动用了裴家最狠辣的手段,在三天内让周家破产清算。周行被送进监狱的那天,裴宴亲手递进去一份证据,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。至于林蔓,她那些不堪入目的私生活视频被放到了网上,一夜之间名声扫地,被家族驱逐出境。做完这一切,裴宴并没有感到快感。他站在苏清研究所的楼下,手里捧着一束已经枯萎的白玫瑰。天空下起了暴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身上。他没有撑伞,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大楼的出口。他在雨中站了整整个小时。他脚上那双价值十万的手工皮鞋,在泥水中浸泡得彻底走形,最后竟然也像当年的纸板鞋一样,开胶、烂透了。路过的科研人员对他指指点点。“看,那不是裴氏的那个大少爷吗?怎么跟个乞丐似的。”“听说是在追咱们苏教授,早干嘛去了?”苏清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终于从大楼里走了出来。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裴宴,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。就像他只是一团空气,或者一堆路边的垃圾。她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,那是她同事的车。“苏清”裴宴嗓音嘶哑地喊了一声,想要冲过去。可他站得太久,双腿早已麻木,一个踉跄摔倒在泥水里。他顾不得体面,连滚带爬地追向那辆启动的车。“苏清!我错了!你看看我好不好!”他在暴雨中狂奔,鞋底彻底脱落,赤脚踩在满是碎石的柏油路上。就在这时,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侧方亮起。一辆满载石料的重型货车因为雨天路滑,正失控地朝着苏清所在的那辆车侧面横冲直撞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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