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天亮了，他收功起身，去生火做饭。粥不糊了，也分得清盐和糖了。端着碗坐在我对面，他吃相斯文，一口口慢慢喝。我埋头喝粥，不敢看他。怕看一眼就绷不住。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探他的底。他每隔七天出去半天，我悄悄跟过一次。他去了十里外一座废弃祠堂，跪在神龛前点了三炷香，从后面暗格里摸出一封信，拆开看完就烧掉。有人在跟他通信。回去之后我故意问集市上有什么好东西。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红绳系在我手腕上。“路过货郎摊子，看着好看就买了。”编得精致，尾端缀一颗碧绿的珠子。那珠子不是凡物。我修炼了四个月，足以分辨灵器的气息。里面封着一道追踪术。他把追踪术绑在我手腕上，堂而皇之。我摸着珠子笑得甜：“真好看，我会一直戴着。”晚上等他睡着，我用被角捂住手腕，一点点把追踪术拆了再重新封进去，不留痕迹。这是他教我的术法。师尊教得好，我很感谢他。又过了七天他出门，我去翻了暗格。信笺上写，"圣女灵脉恢复近半，可加快渡灵进度。飞升大典定在冬至。”还有两个月。两个月后他要用我的血和灵脉做祭品。我把信笺原样放回去，退出祠堂，拐进密林深处。千年古松的树根下，我挖了一个浅坑，埋进一张纸条。纸条上三个字：“我在此”。不知道魔教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。但我听说过魔教十万教众遍布天下，暗桩无数。赌一把。赌完了继续演。他做饭，我抢着帮忙。他采药，我跟着提篮子。他疏通经脉时，我不再喊疼。一次他碰到我掌心旧伤问怎么回事。“劈柴划的。”他握着我的手，用灵力替我治好伤口。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：“清风，你对我真好。”他的手指僵了一寸。随即收紧。“我对你好，是应该的。”嗓音平稳，眉眼温润。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他僵的那一寸。两个演员在一间破屋里对着演了四个多月，谁都没敢先收工。区别是他以为只有他知道剧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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