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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路灯把姚青林的影子拉得瘦长扭曲。他盯着那两本鲜红的证件，第一反应是不信。“什么玩意儿”他低声嗤笑，用力捏了捏封面，“现在的诈骗做得还挺像回事。”可当目光落在证件照上清晰凸起的钢印时，他僵住了。一股寒气直冲头顶，姚青林的呼吸都变得滞涩。他站了许久，随即疯了一般冲上车，油门一脚踩到底，直奔警局。同事们还在加班，被他闯进来的样子吓了一跳，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案子。然而围过来后，只看到他打开了户籍系统，颤抖着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。很快，所有人都看到，一行字在屏幕显现了出来——婚姻状况：离异。姚青林只觉得天旋地转，重重摔在椅背上。江雪繁和他离婚了，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！！怎么可能？他沉默地起身，无暇顾及已经惊呆到失语的众人，离开了警局。深夜，民政局早已大门紧闭，漆黑一片。他把车停在路边，一步步走上台阶，颓然坐下。夜风刺骨，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火光明明灭灭，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无措。他想不通，江雪繁怎么敢？连一句告别，一个通知都没有，就这么悄无声息，把十年婚姻一笔勾销了。而且，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为什么可以在他没有出面的情况下，把婚离了？一直到第二天一早，民政局工作人员开门上班，一眼就被台阶上那个形容狼狈的男人吓了一跳。他下巴冒出青黑胡茬，眼底布满血丝，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好几岁。姚青林用鞋尖碾灭最后一根烟，掏出了那两本离婚证。对工作人员沙哑道：“你们民政局什么时候可以违规办理离婚了？”工作人员吓得脸色一白，连忙把他请进大厅，迅速调出档案核对。“姚先生，流程完全合规，”工作人员战战兢兢递出一份复印件，“这是您本人签字的离婚协议，江女士提交后，冷静期满正常办结，没有任何问题。”姚青林疑惑地接过那份协议，看了半天，脑子轰的一声炸开。他终于明白了。那是晨晨刚出生那年，他愧疚之下签下的协议。他说过，如果有一天他负了她，她可以直接拿着协议离婚。他早忘了这句话，早忘了这张纸。可江雪繁还记得。姚青林猛地起身，冲出民政局，飞车赶回家。玄关、客厅一路狂奔，最终扑到书房，颤抖着打开书柜深处那只上了锁的木盒。盒盖掀开——里面空空如也。没有四十八封情书，没有初次约会的旧照片，没有那枚铂金纪念戒指，也没有他当年签下的离婚协议。所有属于他们的珍贵痕迹，都被江雪繁清理得一干二净。姚青林瘫坐在地上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浑身脱力。直到此刻，他才终于明白。江雪繁远赴英国，不是和他闹脾气。而是亲手埋葬了他们的过去，彻彻底底，干干净净地离开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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