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看着他。“那我呢？”他皱眉，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种问题。“你自己雇辆车，不就行了？”我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马车。“车厢能坐下，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回去？”“那也是我的娘家啊。”母亲皱着眉。“车里坐四个人已是拥挤。”“我和你父亲年纪大了，照月又吓成这样，你自己雇车怎么了？”林照月烦躁地抓了抓披风。“芝麻大的事吵什么，大不了妹妹同你们坐，我自己雇车。”谢临舟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无奈，又像纵容。“你又耍小性子。”他说着，替她把披风拢紧。“一个女子这么晚雇车，不安全。”我低声问：“我不算女子？”谢临舟转头看我，眼里全是不耐烦。“林晚棠，照月今日受了惊。”“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同她争个先后吗？”我愣了一下。谢临舟扶着林照月上车。他俯下身，替她放好脚边的暖炉。“别怕，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林照月低着头，脸颊微微红了。我站在冷风里，看着这一幕，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。从前每一次，都是我站在原地，看他们奔向同一个方向，把我留在身后。这一次，我不想看了。所以在谢临舟关上车帘之前，我转身回了京兆府。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“林晚棠，你去哪？”我没有回头。府衙里有炭盆。门一关，外面的风声瞬间小了下去。我坐在长椅上，慢慢把冻僵的手指攥进掌心。袖中的旧信硌着我的手腕。我先让青禾去雇车。然后取出那封信，看了许久。那是苏州锦绣坊半年前送来的信。坊主说看中过我从前替林府打理绣品账册的本事，愿请我去江南掌账，月银优厚，另给住处。那时候谢临舟说，夫妻不可久别。母亲说，女子离京太远没人照应。父亲说，家里有事，你姐姐一个人撑不住。所以我留下来了。留在这个家里，做最懂事的女儿，最省心的妹妹，最不需要被照顾的妻子。可现在，我不想待了。到谢府时，院中灯还亮着。谢临舟坐在房中，听见门响，立刻站起来。“平安回府了，怎么不让人传句话？”他把桌上的茶盏推到我面前。“还好门房说你回来了，不然我还要去京兆府寻你。”我想起我们刚成亲那年。上元夜人潮太挤，我同他走散了半个时辰。他站在桥头，手里拿着一盏兔子灯，脸色很难看。他说：“林晚棠，你能不能别让我找不到你。”那时候他是真的很着急，很在乎我。这是我在家里，从未感受过的。谢临舟走过来，抬手碰了碰我的脸。他的指腹有安神香的味道，也有一点凉。“脸怎么这么冰？”我偏了偏头。“你答应过我，不熏安神香的。”谢临舟的手收回去，声音低了些。“今日事情多，照月情绪一直不稳，我陪她点了一炉。”“她心悸得厉害，总要有个安神的法子。”我攥紧掌心，忽然很轻地说：“安神香不利于安胎。”“我有孕了，你不能再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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