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
小姨的手微微发抖，心疼地整理起我被胶水黏住的头发：“兰心！”“这是什么理由？因为善良就要被欺负吗？”我的心脏砰砰直跳，偷偷拉紧了小姨的手。我偷偷抬眼看向妈妈，渴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歉意。或许，我也可以拥有和姐姐一样的新衣服了。可妈妈只是平静地站在那儿，脸上是我看不懂的表情。在我期待的目光中，妈妈掏出了手机，小姨疑惑地接过，在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，她的表情凝固了。方才的愤怒和心疼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。我疑惑地想要看看手机，却被姐姐拦住。我拼命踮起脚尖，可还是看不到手机上的内容。小姨沉默地将手机递小姨夫，嘴唇抿成得紧紧的。小姨夫疑惑地接过手机，粗粗扫了几眼。我清楚地听见他指节捏紧时发出的“咯咯”声。再看向我时，他们眼神里的温暖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小姨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冰冷，：“既然姜乐是个善良的孩子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掠过我的破鞋，最终定格在我茫然的脸上。“那穿得差一点，受点委屈……也是应该的。”“毕竟非洲还有那么多小孩，连饭都吃不饱，对不对？”我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回想起爸爸刚走的那段日子。妈妈和姐姐总是紧紧抱着我，三个人哭作一团。妈妈拉着我们的手说：“别怕，以后妈妈会加倍爱你们。”但这一切，在妈妈拿到爸爸遗物后，彻底变了。妈妈对姐姐还是一如既往，甚至更好。姐姐的新裙子越来越多，书包换了一个又一个。可对我，妈妈却像变了个人。她开始没完没了地把“善良”挂在嘴边。那天，妈妈找来一个大纸箱，命令我把所有玩具都放进去。“这些都要捐给福利院的孩子。”我紧紧抱着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。那是爸爸去世前一周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。小兔子的右眼有点歪，爸爸当时还笑着说：“多像我们家乐乐，总是睡眼惺忪的。”“妈妈，”我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能不能留下小兔子？这是爸爸送我的最后的礼物了……”妈妈一把夺过玩偶，随手扔进纸箱：“那些没爸爸的孩子，连个玩具都没有。”“你这么善良，不应该把最喜欢的东西让给他们吗？”妈妈的眼神是我看不懂的冰冷，我想让妈妈开心，我想让妈妈再笑着夸我。于是我捐出了小兔子，捐出了公主裙，捐出了小皮鞋。后来，我的衣柜变得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两套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还有几件连福利院都不肯要的旧衣服。可妈妈还是不肯对我笑一笑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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