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一年后。我升了科室的护士长，工资涨了不少。宝宝也一岁了，会走路了，会叫妈妈了，还会跟我抢吃的。我妈每天帮我带孩子，我爸负责做饭，一家四口过得其乐融融。郑毅偶尔还会发消息问孩子的情况，我回复得越来越简短，后来干脆不回了。有一天，林菀给我打电话，说郑毅在老家待不下去了，跑来省城找工作，到处碰壁。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林菀在电话里笑得特别开心。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我把他的事迹传遍了整个行业圈，没有公司敢要他。”“林菀，你”“别谢我，我只是帮你把渣男彻底清理干净。”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谢谢你。”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对了，周末有个单身派对，你来不来？”“不去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我要带孩子。”“让你妈带嘛，你也该出来透透气了。”我想了想，还是拒绝了。不是因为放不下，而是因为不想。我现在有宝宝，有爸妈，有工作，有朋友。我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完整我的生活。我一个人，也很好。又是一个周末。我抱着宝宝在小区里散步，阳光很好，风很暖。小家伙指着天上的鸟，咿咿呀呀地叫。“妈妈，鸟鸟，鸟鸟！”“对，那是小鸟，小鸟在天上飞。”“飞飞！宝宝也要飞飞！”我把他举起来，他张开双臂，咯咯地笑。那一刻，我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。手机响了，是林菀发来的消息。“晚晚，快看新闻！”我点开链接，是一条本地新闻。“某公司高管因虐待亲生子女被警方刑事拘留。”我往下翻，看到了那个人的照片。郑毅。他竟然又找了一个女人，那个女人也生了个孩子。然后他又让他妈来带孩子，他妈又给孩子喂偏方，这次没来得及救，孩子中毒住院了。孩子的母亲报了警。这一次，没有及时送医，没有侥幸。那个才四个月大的婴儿，在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，全身插满了管子。我在工作了六年，太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了。小小的身体，被各种仪器包围着，哭声都发不出来，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，证明他还活着。我看着新闻配图里那张模糊的照片，手开始剧烈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让人浑身发冷的愤怒。我以为他们只是对我狠，对别人会好一些。我错了。狗改不了吃屎。赵桂兰永远不会承认她的偏方有问题，郑毅也永远不会站出来阻止他妈。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那些无辜的孩子，直到真的出了人命。“林菀，那个孩子怎么样了？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“还在，医生说情况不乐观。”我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好几次。“我要去医院看看。”“晚晚，你确定？那是郑毅的孩子，跟你没关系。”“跟孩子没关系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以一个护士的身份，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林菀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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