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2

嗤笑声不断向我涌来，所有人都在看热闹，没有人在意这场闹剧是否合理。食堂阿姨拿着牙签剔牙，睨了我一眼。“今天开学第一天，我也不跟你多计较。”“没钱赔这顿饭，就来后厨给我们洗一周的碗筷，用体力劳动来抵债！”周围都在起哄，我低头看着衣角的污渍。本该是我最爱的番茄炒蛋，此刻却在我身上不断散发出咸腥气味。我咽下胃底翻涌而上的恶心，沉着脸慢慢走进后厨。在众人的嘲笑声中，拿起抹布开始洗碗。周潇潇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果断地放弃索要生活费，面子显然挂不住，开始冷嘲热讽：“哎哟，宋同学你这又是何必？要是让徐主任知道你开学第一天就在食堂干这种脏活，不得心疼坏了？”“我们也不为难你，好好把检讨和申请说明上交给我，保证你的生活费即时到账。”围观人群嘻嘻哈哈地掏出手机对着我不断拍照，转眼就发布到论坛。“教师子女也不过如此！原则面前众生平等！”“宋秋估计还想着有个当领导的妈就能在学校横着走了，最后不还是得在食堂洗碗抵饭钱！”闻言我手轻轻一抖，油水溅进眼睛里。原来所有的恶意，都源于这些刻板印象。嘲笑声还在继续，我没再抬头看过他们一眼，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。我没戴手套，指腹已经被水泡皱。可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。这是我第一次，做事不需要通过任何审批流程。见我始终没有反应，周潇潇怨怼地瞪了我一眼便扬长而去。把最后一双碗筷擦净放进消毒柜，已经是下午三点。直到肚子发出声响，我这才意识到今天还一口饭也没吃。食堂阿姨检查完所有餐具，指着餐盘上冷掉的菜随意道：“想吃什么自己拿，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把这些菜处理掉了。”菜品全都结起一层油膜，天气炎热，还隐隐散发出馊味。我别开视线，在食堂阿姨的轻嗤中转身离开。回宿舍路上一打开手机，满屏的未接来电和短信。全部来自我妈。【你们班长那边没收到你的检讨和申请说明，是打算接下来都不要生活费了？不守规章制度的人都是废物，迟早会被社会淘汰！】【宋秋，不接电话不回消息，之后的生活费你自己解决吧，我管不了你了！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天，最后我还是按灭了手机。本来还想着到办公室和她当面商量，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。她管与不管已经与我无关了，我总能有一条自己的活路。回到宿舍，我立即开始寻找学校周边的兼职工作，泡了碗方便面边吃边看。所幸开学前还买了一箱泡面存着，本来想着当夜宵，现在却阴差阳错成了最后的食物。五分钟计时结束，正要端起面碗开吃。面前却突然伸来一只手，用力把我拍开。“宋同学，这碗泡面虽然是你之前购置的，但仍需补充申请说明，否则流程不完整，徐主任那边是不通过的。”周潇潇居高临下地睨着我，下巴扬得很高。“如果不配合工作，那我只能把你剩下的方便面暂时扣留了。”“这些都是徐主任的意思，咱们谁也别为难谁，你说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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