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璃月荣在接过圣旨的瞬间,眼前一黑便轰然倒地。自此一病不起。迷迷糊糊之中,她总是会梦到曾经的日子。苏昭野日日在灯下料理府中账务,还能抽出功夫熬一碗她喜欢的甜羹;他会说起自己的家乡南越,那里万户平民的期待便是与中原和平无战事;他还说过南越男子的琴,只为心爱人弹奏原来啊,他是为了那万户安宁被逼入宫,她却觉得他贪慕虚荣。他曾在那日日的相伴中真心地爱过她,却被最终辜负。所以才会早早地便放弃了这段姻缘,哪怕是死,也要换一个自由身,魂归南越。“送我去南越国!”璃月荣艰难地爬起来,全身无力,“我就是死,也要死在他的家乡,只盼着到了地下,他能原谅我”“母亲!”璃驰萧打断他,叫进了在外伺候的御医。“您的心脉俱损,御医说你时日无多了,根本撑不过舟车劳顿,也走不到南越去了”话音落下,似是重逾千斤。她颓然地倒在榻上,不甘的眼眸血红一片。喃喃无声:“为什么我到底都做了什么”五十年了,她终究弄丢了那个与自己相伴一生的男人。也终于尝到了什么叫作悔不当初。喉咙中呜咽声渐渐滚动,破碎而凄迷,“阿昭我的阿昭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”手中握着的盘龙簪挥起,直直插、入心脏。鲜血如注,渐满围帐白绫。“母亲——!”璃驰萧惨呼声响彻天际。全府上下哀嚎成片。璃月荣缓缓闭上了渐渐浑浊的眼睛。似是看到了那年杏花微雨,他在花间笑。苏昭野回到了南越,百姓夹道相迎。小川好奇地撩开马车的帘子,用还不熟练的哑语问:“老爷在南越原来这样受敬重!”苏昭野微笑着看向窗外阔别五十年的故土。他的父亲、母亲已过百岁,无人搀扶只能躺在榻上,却还是日日盼着,能见他一面。终于,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前。苏昭野跳下马车,冲向内堂,扑进了父母的怀里。“爹——”“娘——”“是儿子不孝,五十年没有在堂前尽孝,儿子该死!”苏母颤巍巍地抬手抚摸上苏昭野已经花白的头发,泪如雨下。明明那年分别时,他还是英姿勃发的少年。“我可怜的孩子,是母亲对不住你啊!害你独自一人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楚,受尽了委屈。”五十年了。他终于又变成了那个有人疼爱的儿子。不再是被捆绑的在中原的质子,不再是连名分都没有的公主驸马,更不再是谁碍眼的糟糠和丢人的父亲他是苏昭野,是南越苏家的嫡子。可以痛快哭,肆意笑。自由自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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