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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铮放下酒杯。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没有单膝下跪，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誓言。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对设计极其简单的铂金戒指。“周迎春。”他叫我的全名。“天恒的股份，我已经全部转到了你名下。”“我把我的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。”他直视着我的眼睛。“所以，陆太太这个职位，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马上任？”我看着那枚戒指。上辈子，陈浩修向我求婚的时候，拿的是一个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。他说他穷，他说等有钱了给我买大金镏子。我信了，换来的是二十年的血汗和一条命。我抬起头，看着陆铮。“我不喜欢陆太太这个称呼。”陆铮愣了一下。我伸出左手。“我喜欢别人叫你，周迎春的先生。”陆铮笑了。笑得很张扬。他把那枚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，尺寸刚刚好。“我的荣幸，周总。”三年后。清明节。京市下了一场罕见的春雨。我没有回老家。那个叫大沟村的地方，早就被推平建了工业园。王大富因为骗保在牢里踩缝纫机。周国国和李桂花在垃圾站捡废品时，跟人抢纸箱被打成了重伤，没钱治病，双双死在了那个漏风的板房里。周白白因为欠了地下钱庄的钱，被人挑断了手脚筋，扔在街头成了真乞丐。至于那个水缸，那场大火，还有那两具焦黑的尸体，早就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旧新闻。我把车停在京市最大的陵园门口。我没有买纸钱。我手里拿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。陆铮替我撑着伞，陪我走到一块无字碑前。“你在给谁献花？”他问。我把向日葵放在石碑前，弯腰鞠了一躬。“给上一世的周迎春。”陆铮没有多问，只是伸手揽住我的肩膀，替我挡住斜吹过来的风雨。“她以前过得很苦。”我看着那束在风雨中依然亮眼的黄色。“被父母卖，被未婚夫骗，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”我转过身，对上陆铮的眼睛。“但是现在，她死了。”“活下来的是周迎春。”雨停了。云层里透出一丝阳光，正好打在墓碑前的向日葵上。陆铮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手心干燥又温暖。“走吧，周总。下午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。”“好。”我踩着水洼，大步向外走去。再也没有火。再也没有那些烂账。我的春天，早就来了，并且永远不会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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