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
6一切都处理完之后，纪洺琛给温如初办了简单的葬礼。墓碑上的照片是大学时给她拍的。那时的她还很明媚，笑得眉眼弯弯。纪洺琛站在墓前，一身黑西装，左臂还缠着绷带。雨丝细细密密地飘下来，打湿了他的头发。温喻然撑伞站在他旁边，小声啜泣。“洺琛哥，节哀……”“你先回去吧，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。”纪洺琛缓缓开口，声音干涩。温喻然把伞递给他，不甘心地转身走了。雨渐渐大起来，纪洺琛没撑伞，任凭雨水浇透全身。手臂在湿冷的空气里隐隐作痛，像在提醒他什么。电话突然响了起来，李叔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。“先生，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”“火灾那天，别墅后门的摄像头坏了，但旁边路口的监控拍到一个很像夫人的身影，往机场去了。”纪洺琛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：“什么时候？”“着火后大概十五分钟。”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“因为消防队确认过现场，说那种火势不可能有人生还，所以大家都以为看错了。”李叔叹气：“而且那影子很模糊，也可能不是……”纪洺琛盯着墓碑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。他转身离开墓地，脚步越来越快。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。温如初一定没死。她只是用最狠的方式，惩罚了他。他一定会把她找回来，好好弥补她的。温喻然发现纪洺琛变了。他开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看监控录像。经常对着温如初留下的那点东西发呆。“洺琛哥，你吃点东西吧。”温喻然端着粥走进书房，语气小心翼翼。纪洺琛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放大的监控画面。一个模糊的背影，穿着浅色居家服，在夜色中快步离开。“这背影很像姐姐。”温喻然凑过去看了半天，眼底透着冷意。“出去。”纪洺琛打断她。“洺琛哥，我只是担心你……”“别在这烦我了。”温喻然眼眶瞬间变得通红，放下粥碗，转身时故意碰掉了桌角的相框。结婚照掉在地上，瞬间摔得四分五裂。纪洺琛不耐烦地呵斥：“你干什么？”“我不是故意的！”温喻然慌忙蹲下去捡，手指被碎玻璃划破。血滴在地板上。纪洺琛看着那抹红色，思绪一片乱麻。他弯腰捡起碎玻璃中的照片，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。照片里的温如初穿着婚纱，笑得眉眼弯弯。直到此刻，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太多事。是他一次次偏袒温喻然的时候，是他逼她睡储藏室的时候，是他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却只关心温喻然的时候。“从今天起，你搬出去。”纪洺琛说。温喻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：“为什么？你要赶我走？”“这里是我和如初的家。”纪洺琛的声音里透着冷意。温喻然哭喊着被佣人拉出去。书房门关上，世界重新安静下来。屏幕的光映在纪洺琛脸上，他盯着那个模糊的背影，手指在键盘上收紧。他喃喃自语：“无论如何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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