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第二天清晨，我是被张姨的敲门声惊醒的。“知予，知予你快出来看看！”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开门，张姨一脸担忧地指着窗外。“昨晚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那儿？我看着像站了一夜啊！这都发烧了，靠在墙上不动弹。”我走到窗边。陆景琛果然还在原地。只是此刻已支撑不住，背靠着斑驳的墙壁滑坐在地上。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。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邻居在指指点点。“啧，这不是昨晚找知予的那位吗？”“看样子是病了，要不要叫救护车？”“穿得挺体面，应该挺有钱的吧。”我抿紧嘴唇，转身回屋拿了把伞，抓了件自己的旧外套，快步走了出去。雨水打湿了我的裤脚，我撑着伞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他似有所觉，费力地睁开眼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，眼神涣散。却在看清是我时骤然亮了一瞬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我把旧外套扔在他身上，后掏出手机，拨打了。“喂，吗？城中村三巷巷口，有人晕倒，高烧，需要救护车。”挂掉电话，我收起伞，转身就要走。“知予。”我没有回头。“救护车马上到，医药费你自己付。别再来了，陆景琛。”他的手指动了动，似乎想抓住我的衣角，却只徒劳地划过潮湿的地面。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，七手八脚地将陆景琛扶上去。他被抬上车时，眼睛一直望着我离开的方向，直到车门关上。我回到张姨家，她给我盛了碗热粥，欲言又止。“张姨，我没事。”我接过粥，低头小口喝着。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。”“唉。”张姨叹了口气，没再多问。白天我去超市上班，一切如常。只是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他苍白滚烫的脸，和那双烧得通红却执拗望着我的眼睛。下班时，天色已暗。我特意绕了远路，从另一个方向回出租屋。然而，在巷子口，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。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林知夏。她看到我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巷子里潮湿的空气。“温知予。”她叫住我。我停下脚步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“我们谈谈。”她说。“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，林小姐。”“关于三年前的事，关于陆景琛。”她走近两步，压低了声音。“还有当年你父母死亡的真相。”我顿时愣在原地，眼眶瞬间红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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