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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影石也散出光芒，“哭成花猫了。”语气带点笑，“多大的人了，还蹲地上哭鼻子。”我想说话，嗓子眼堵着，发不出声。他虚虚的影子飘过来，想摸我头，手穿过去了。他愣了一下，有点尴尬地收回手，“忘了，碰不着了。”我用力吸了下鼻子，站起来，眼泪一抹，不能让他看见这怂样。我抬起手，帝气涌出，忘川河边，我们以前老偷跑来玩的那块大石头旁。幻化出一个小院，有石桌石凳，桌上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。“地府…没四季，但阴气重。”爹的影子端起那杯虚影的茶。“你坐这儿，记得多穿点，别仗着现在是大帝了，就不把寒气当回事。”“公务永远处理不完，该歇就歇，底下那帮家伙，该使唤就使唤，别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“有空…去人间走走，看看花，看看太阳，别老闷在这灰扑扑的地方。”他絮絮叨叨，说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我低着头，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石桌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，嗯嗯地应着，像小时候一样。“小七啊，”他声音更轻了，影子也更淡了，“爹时间不多了。”“以后…路就得你自己走了。”他影子淡得几乎透明，声音也飘忽起来，“别怕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虚虚地，张开手臂。我站起来，迎上去。明明没有实体，但我好像感觉到一个很暖的拥抱。像小时候，他把我举过头顶看烟花时那样。“我的小七，长大了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，带着无尽的不舍和骄傲，“爹…为你高兴。”说完这句话，那最后的虚影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。绕着我一圈，然后向上飘散，融入忘川河上方的虚空里，再也看不见了。我伸着手，站在原地，怀里空了，心里也空了。从天光微冥，到地府那轮假月亮升起来。眼泪早就干了，脸上绷得有点紧。又是一年，我沿着河岸走过奈何桥，鬼魂排队喝汤，井然有序。孟婆换了新的，是个挺利索的姑娘，汤勺抡得飞起。黑无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旁边，递上来几份卷宗。“大帝，轮回司的季度汇总，还有”我接过来，一边走一边翻，走到哪里，哪里的鬼差就低头行礼，敬畏又井然。我飘到地府最高的地方，脚下是绵延的酆都城，灯火通明，鬼影绰绰但各司其职。远处，轮回井的光芒规律地明灭着，吞吐着亡魂，送走一个，又迎来一个。秩序井然，生生不息，风吹动我的袍角。我摸出怀里彻底失去光泽的幽冥令碎片。“爹，”我对着空茫的远方，轻轻说，声音散在风里，“你看，地府很好。”顿了顿，我扬起脸，地府幽暗的光落在脸上。“我，也很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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