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冷眼看着台上春风得意的陆擎。我说过的，我不会让他们好过。这场国际青年艺术展的开幕酒会，众星云集。裴芙更是早早就在社交媒体上预告了今天的‘高光时刻’，保安试图维持秩序，但这场国际青年艺术展的开幕酒会在我的助力下早已乱成一团。评委、赞助商、记者们的镜头，以及她自己的直播手机，都下意识地对准了这突如其来的闹剧。我被陆擎强行拉到了后台休息室。“沈青瓷！”他额角青筋跳动，压低声音怒吼。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品牌方在场？芙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！你想毁了她吗！”我当然知道。这场展览不仅关乎裴芙能否一跃成为艺术明星，更关系到他竞聘副院长的政绩。但最讽刺的是，此刻坐在主宾席上的，正是我的师父齐老。陆擎能三十当头做上教授，也全靠我。几年前的国际交流展，他的研究卡在瓶颈，愁眉不展。我烧制了一套融合了宋瓷韵味和当代极简风格的花器，本想作为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他，却被他偶然看到，惊为天人。他央求我让他带一套去参展，和国内外专家交流。展台上，他凭着对我作品的理解侃侃而谈，赢得满堂喝彩。我师父齐老——那位国宝级大师，作为评委会主席就坐在台下。他老人家何等眼力，一眼便看出那器物是我的作品。事后他私下问我，我念着夫妻情分，还替陆擎圆场，说是我“自愿与他共同探讨”。齐老看在我的面子上，这才对他青眼有加，后来甚至为他晋升写了推荐信。陆擎晋升教授那天，捧着那套花器对我说：“青瓷，这就像我们的感情，历经淬炼，终成珍宝。”如今想来，那话真脏。“品牌方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如果我现在去告诉我师傅，说当年他对你刮目相看的花器，全是我一个人的心血”“你猜，他会怎么做？”陆擎的脸色瞬间煞白。我步步紧逼“需要我提醒你吗？八年前你研究遇到瓶颈，是我把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提前送给你去参展。我师父当时就看出端倪，私下问过我，而我却傻傻地替你打圆场。”看着他慌乱的眼神，我忽然觉得可悲。这个男人，靠着我的作品和师门的关系一路高升。现如今还带着小三站在我曾经梦想的舞台上。他踩着我的真心和师门的情谊上位，却想把我当成他身后那个见不得光的影子。“你说，要是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，你赵大教授连最得意的代表作都是偷来的，那些品牌方还会找你合作吗？”婚后我专注于创作，任由他在外享受虚名。却没想到他变本加厉，现在连裴芙都要用同样的方式捧红。这辈子真惨。一次看走眼，竟招来两条忘恩负义的蠹虫。物是人非。花器还保持着原样，过往的真心，如今却只剩冰凉的讽刺。不过也好，淬火重生本就是我的专长。从这里开始，一切都不算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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