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7第二天，媒体打来电话要采访。我本想拒绝，小禾拉住我：“妈，让我说吧。”镜头前，记者问她：“你最想感谢谁？”她看着镜头，眼眶红了。“感谢我妈妈。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”我站在摄像机后面，捂着嘴，哭得说不出话。小禾被省城最好的大学录取。而周子轩，高考落榜了，大专线都没过。消息是以前的邻居告诉我的。周志远的公司早就破产了。邻居还说，婆婆的养老金被周志远骗走了。那个当初指着我鼻子骂我“自私”的女人，如今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，没人管。我听完，放下手机，不理会继续包花。那天晚上，小禾问我：“妈，哥哥考得怎么样？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。我们没有联系了。”她没再问。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，够我们娘俩吃穿不愁。小禾暑假回来帮我包花，动作比我利索。日子就这样往前走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周子轩发来消息：“妈，我想见你。”后来的消息全是转账的请求，我都没回。他看我不给钱，从卖惨再到威胁口吻，我直接拉黑他。十八年，他要什么我给什么，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他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他已经成年了，该学会长大了。何况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我的义务早就尽完了。超额了。拉黑之后，世界安静了一段时间。直到一下下午，花店门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周子轩。瘦得脱相，颧骨突出，与之前相比，判若两人。。他声音沙哑：“妈……”我没应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扑通一声跪下来。“妈，我错了。你原谅我吧。我想回来。”我放下剪刀，看着他。“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“我问了以前的邻居。”他低着头，“他们说你在城南开了花店。我发消息你不回，打电话你拉黑了，我只能自己来。”我没说话。“你爸呢？”他愣了一下：“……他不管我了。”我沉默一下：“你已经成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没有义务再给你钱。何况我们没有血缘关系。”“不是的妈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我以前不懂事，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对我好的……你原谅我吧，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……”我打断他说话：“你不是真知道错了，是没钱！”“我不是你妈。”“你的亲子鉴定报告你看过了。你不是我的孩子。”他跪在那里，眼泪流下来。“你回去找你爸。”“他不养我了……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“那是你爸。你们的事，你们自己解决。”他站起来，眼神变了。那一瞬间，我看到了周志远的影子。那种被戳穿之后恼羞成怒的狠。“你……你见死不救？”他咬着牙，“你信不信我——”“你信不信我报复？”我平静地打断他，“你和你爸都有案底记录，我和小禾出事，警察第一个找你。”他的脸一下白了，他转身走了。门撞在墙上，砰的一声。花店安静了。有些人走了，就不会再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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