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许是小姑娘长得也好看，妹妹毫不犹豫牵着她办理手续离开。临走前，她甩了一张律师信在院长脸上，“你虐待儿童，就等着吃官司吧！”小姑娘被带回家，穿上我妈准备的衣服。那粉色裙子是小时候我最喜欢的。可我只穿过一次，就被人贩子拿着糖骗走了。小姑娘露出甜甜的笑，看着坐在客厅的爸妈和妹妹。他们神色恍惚，好像看到的不是小姑娘，而是久违重逢的许小晴。妈妈抱着她，缓缓闭上眼睛，眼角挂着晶莹的湿润。大姐终于怀孕了。姐夫全家都很高兴，只因为大姐圆了心愿。她开始变得养生，按时产检做瑜伽。早晨起床就吃两颗鸟蛋，天天水果、黑芝麻糊、牛奶必备。每个星期，她都会兴致勃勃拉着姐夫，到母婴店选可爱的粉色小裙子。姐夫笑着问她：“你怎么知道肚子里的宝贝是女孩？”大姐满意地把一双公主鞋放进购物车，得意扬起笑容，“不告诉你，这是秘密。”每次这样，我就抓心挠肝。因为我也很想知道。大姐肚子里孩子越来越大了。那天晚上，她睡一半，突然惊声尖叫。我本来在爸妈屋子里打盹，听见喊声，立马瞬移到姐姐家。她下身一片红，姐夫急得打救护车，拼命让她别慌，深呼吸，其实自己的额头全是汗珠。大姐被送进产房那一刻。突然我脚下一踩空，像掉进万丈深渊，天旋地转。“救命！谁来救我！我大姐还在医院呢！我不能走！”我扯着嗓子大叫，结果掉进了一个软乎乎的红色床上。四周像裹着一个巨大的球体，远处有一扇门，一个颤颤巍巍穿着棉袄的老婆婆缓缓朝我走来。她手里拿着一碗汤，慈眉善目，“小晴，喝下这碗孟婆汤吧，忘记前尘旧事，安心投胎去。”我好奇地眨巴着眼睛，“那我要去哪投胎呢？”我无比着急，因为我答应过爸爸他们，来世还做一家人的。孟婆依旧微笑，手一点，那碗汤扬起一道水柱，就那样灌入我的喉咙，噎得我差点喘不上气。我头晕得厉害，被迫闭上眼睛。等再睁开眼，眼前一亮。有几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女人围着我，用力弹我的脚丫，我太痛了，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哭出来。“恭喜你，是个千金，足足有八斤呢。”她们把我抱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我定睛一看，是我的大姐。她温柔地看着我，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好听，“乖宝宝，叫妈妈。”我幸福地扬起笑脸。还好，我没有忘记我的家人。因为闭上眼睛的那一刻，我用力抠自己的喉咙，把那孟婆汤吐个精光。或许过去有些记忆不堪回首。可是我真的，很想很想记住我的家人。这辈子，我会用我全部的精力，来爱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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