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小小的守护者

自从那天在村口被人笑话之后，陈磊更少往村里去了。他本就性子闷，又是孤儿，在村里没亲没故，平日里能不与人打交道，便尽量躲着。如今身边多了大娃，他更是宁愿待在自家冷清的小土房里，也不想再听那些闲言碎语。大娃依旧很小，小到一只手就能捧起来，走路摇摇晃晃，跑两步就喘，可它对陈磊的依赖，却是一天比一天深。陈磊早上起来生火煮粥，它就蹲在灶台边，小脑袋一抬一抬地盯着他，生怕一眨眼，人就不见了。陈磊低头盛饭，它就轻轻蹭他的鞋尖，软软的，暖暖的，像一团小小的绒毛。村里有人路过他家门口，偶尔会往院里瞟一眼。看见那条瘦得可怜的小狗，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取笑。有人路过时故意大声说笑，话里话外都朝着陈磊。“自已都快饿死了，还养条没用的狗。”“等着吧，用不了几天，就得把狗扔了。”“孤儿配瘦狗，绝配。”这些话飘进院子里，陈磊听得一清二楚。他没出去争辩，也没抬头骂人，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然后继续低头给大娃挑着粥里软和的米粒。大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，不再闹腾，安安静静趴在他脚边，小身子贴着他的脚背，像是在用自已的方式陪着他。陈磊心里微微一热。他活了十八九年，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他、陪着他。爷爷走得早，村里没人真心待他，大家对他，只有客气、疏远，或是轻视。只有这条捡来的小狗，不管他穷不穷，不管别人怎么笑，自始至终，都黏着他，信着他。中午的时候，陈磊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。大娃趴在他的鞋上，没一会儿就呼呼睡了过去，小肚皮一起一伏，憨态可掬。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是村里的两个半大孩子，手里拿着小石子，嘻嘻哈哈地往院里张望。一看见大娃，其中一个孩子就捡起一颗小石子，扬手就要扔。“快看那条瘦狗，扔它一下！”陈磊眼神一冷，立刻抬眼瞪了过去。那孩子手一顿，有点怕他，可嘴上依旧不服软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看什么看，一条破狗而已。”说完，拉着同伴跑了。陈磊没追，只是轻轻摸了摸大娃的脑袋。小家伙睡得很沉，丝毫不知道，刚才差一点就被人砸到。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他能护大娃一时，可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。这小狗太小了，太弱了，别说面对山里的野兽，就算是村里的野狗、调皮的孩子，它都挡不住。陈磊低头，看着怀里这团小小的、毫无防备的毛球。他暗暗下定决心，不管别人怎么笑，不管日子多苦，他都要把大娃养得壮壮实实。傍晚，天微微暗了下来。陈磊准备关门进屋，刚伸手，大娃突然从他脚边跳了起来。小狗没有叫，只是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，两只耳朵竖得笔直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外的暗处，喉咙里发出极低极低的呜呜声。那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种极其警惕的模样。陈磊心里猛地一紧。他在山里待惯了，最懂这种动静——外面，有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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