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柳静仪正在窗前修剪一盆玉兰，见他进来，放下剪刀，迎上来，脸上带着温柔而悲悯的神色：“允璟，你来了。我正想去找你……”“知絮呢？”祁允璟打断她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？”柳静仪眼中泛起水光：“允璟，我只是不忍心看你整日对着……对着知絮的遗体，那样失魂落魄，折磨自己。人死不能复生，让她早些入土为安，才是对她的尊重，也能让你早些走出来啊。”“入土为安？”祁允璟逼近一步，“未经我允许，谁准你动她？！安置在哪里了？说！”“我……”柳静仪被他逼得又退一步，泪珠滚落，“我也是为你好……你将知絮放在房里，她魂魄如何得以安宁？如何转世轮回？让她早日归于尘土，才是真正的解脱啊允璟！”看着她梨花带雨、仿佛全是为他着想的模样，祁允璟心头那股烦躁与空洞感却越发强烈。最终，他闭了闭眼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声音沙哑疲惫：“罢了。既然已经移走，便依你。但后事，需按一品诰命夫人的最高规格操办，不得有丝毫怠慢。我要亲自过目。”柳静仪连连点头：“这是自然！我一定会安排好，让知絮风风光光地走。”葬礼办得极其隆重。往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，无不感叹祁尚书对亡妻情深义重。祁允璟一身缟素，站在灵堂前，面容消瘦，眼下青黑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精气神。他看着那具昂贵的金丝楠木棺椁，里面躺着的，是再也无法对他笑、对他哭的知絮。时辰将至，主持葬礼的司仪高唱：“吉时到——封棺——”工匠捧着长钉和锤子走上前。“等等。”祁允璟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。他一步步走向棺椁，目光紧紧锁着那漆黑的棺木：“开棺。”“大人？”司仪愣住了，“封棺时辰已定，再开棺恐不吉利……”“我说，开棺。”祁允璟重复，语气不容置疑。他只想，再看她最后一眼。柳静仪急忙上前，拉住他的衣袖，声音带着急切的劝阻：“允璟！不可！棺已封过一次，再开惊扰亡灵，于礼不合，对知絮也不敬啊！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吧！”祁允璟猛地甩开柳静仪的手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亲自伸手，用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——棺木内，铺着柔软的锦缎，却空空如也。没有遗体，没有衣冠，什么都没有。灵堂内瞬间死寂，随即一片哗然！祁允璟瞳孔骤缩，猛地回头，死死盯住脸色瞬间惨白的柳静仪：“知絮呢？！棺材里为什么是空的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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