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姐姐终究还是嫁入了王府,没有盛大的仪仗,只着一身粉红嫁衣,乘一顶小轿从王府后门悄悄抬入,原来她是非嫁不可的,这场婚姻,是沈家的救命符。家族生意近年屡遭暗算、濒临濒危,父亲整日焦头烂额、愁眉不展,姐姐的出嫁,便是为了抬高沈家身价、震慑幕后黑手。姐姐的婚姻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任何转机。没过多久,江湖月报传遍大街小巷,通篇皆是对父亲的批判与指责,字字锋利,斥责他治家不严、德行有亏,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,任其落得凄惨下场。父亲见了月报,气得浑身发抖,逢人便据理力争,辩解说我自幼体弱多病,旧疾突发、无力回天,可今时今日,他说得即便是实话,谁又会真心相信?那些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、举杯换盏的亲友与合作伙伴,此刻都避之不及,纷纷切断往来、闭门不见,往日门庭若市的沈府,渐渐变得门可罗雀。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,往日的繁华彻底褪去,订单锐减、资金断裂,昔日风光的富商沈家,终究还是陷入了绝境。父亲长久的坐在书房,沉默着枯坐到深夜。而母亲,自那日后便彻底变了模样。她不顾旁人劝阻,执意要住进那间我离世的阴冷水榭。她日日亲自下厨,笨拙地学着做我儿时爱吃的桂花糕、绿豆酥,指尖的烫伤还未痊愈,又添了新的伤痕,却依旧乐此不疲。水榭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动窗棂的轻响,母亲却常常坐在我曾坐过的位置上,捧着刚做好的糕点,轻声细语地对着空气说话,语气温柔得不像话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:“冰儿,尝尝娘新作的糕点,这次娘放了你爱吃的蜜饯,不甜不腻,你别闹脾气了,出来好不好?”她像是彻底忘记了我已经死了的事实,只固执地认为,我只是在跟她赌气,只是故意躲着不肯见她。于是她日日哄着,日日等,做我爱吃的糕点,说我爱听的闲话,哪怕得不到一丝回应,也从未放弃。府里接连请了数位名医前来诊治,可大夫们来来去去,无不摇头叹气,什么也不说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母亲的病,不在身上,而在心上。是无尽的愧疚与悔恨,将她困在了自己编织的梦境里,无人能解,也无人能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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