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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他收起笑容。“你老公已经停职了，你女儿今天在学校被打了，网上有几十万人等着看你的笑话。你觉得你还能扛多久？”他又近了一步。刘猛从背后逼上来。我的后背碰到了楼梯的铁栏杆。冰凉。同一个角度，同一种温度。骨头开始发麻——不是恐惧，是记忆。身体比大脑更快地记住了碎裂的声音、后脑撞上棱角的那一瞬、肺里最后一口呼不出去的气。张金宝的手伸过来——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走廊尽头，一扇门开了。楚玥站在值班室门口，白大褂的扣子还没系完，被走廊的动静惊到了。她的目光扫过张金宝和刘猛，最后落在被堵在栏杆边的我身上。然后她低头翻开手里那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，翻到最新一页，念了出来。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楼道里字字分明：“六月一日急诊收治，患儿张小宝，四岁。主诉呕吐腹泻四小时。家属自述患儿当日在园内自行食用来源不明辣味零食共三包，外包装无生产日期、无厂家信息、无食品许可编号。初步诊断——急性肠胃炎，疑似不洁食品所致。”她合上笔记本，看向张金宝。“张先生，这是我的原始接诊记录。跟你让人改过的那一版好像不太一样。”张金宝的脸在一秒之内变了颜色。“你闭嘴！你信不信我让你们院长——”他话没说完，兜里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亮起来，来电显示：钱丽丽。他接起来，扬声器状态下，钱丽丽尖利的哭喊声在整个楼梯间炸开：“老公！家里来了三个穿制服的人！说是什么市场监管的！他们拿走了小宝剩的那些辣条，说那个东西查出来——”通话断了。楼道安静了两秒。张金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痉挛。我靠着栏杆，慢慢松开攥了太久的拳头。掌心里四道指甲印，又红又深。我看着他的眼睛。上辈子，这双眼睛目送我向后坠落，然后掏出手绢擦了擦手。这辈子他慌了。张金宝冲向楚玥的那一步，刘猛没跟。在医院楼道里威胁一个幼儿园老师是一回事，当着面动手推一个值班医生是另一回事。楚玥也没退。她把笔记本往口袋里一塞，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。三十秒内，两个保安从走廊两头赶到。张金宝被架住了胳膊，还在挣：“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！你们院长跟我——”保安面无表情，把他带到了一楼大厅。楼道重新安静下来后，楚玥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“你是大三班那个苏老师？”“是。”她压低声音：“张小宝入院那天，他爸就在走廊里打电话叫人改我的诊断记录。科室主任跟我打了招呼，让我灵活处理。”她说“灵活处理”四个字时，嘴角带了一丝讽意。“我做医生的，病历可以被改，事实改不了。我的接诊笔记从来不删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，翻到那一页，用手机翻拍了一份。“这份记录我已经同步提交了医务科存档。你如果需要作为证据使用，可以走正规渠道调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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