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9.江寻的遗体在三天后找到了。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，热搜挂了整整一周。评论区从骂他薄情寡义，变成了另一种说法。【什么为情zisha，他就是接受不了落差，名利地位都没了才想不开的。】【林昭一撤资他就完了，之前靠女人上位，现在靠女人翻车。】【笑死，深情是假的面子是真的。】【什么画家，离开女人就是废物一个！】我坐在办公室里，一条一条地划过去。助理站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。“乔总，要不要找人处理一下？”我沉默了很久。屏幕上那些字像是有了重量，一个一个砸进眼睛里。江寻的确对不起我，但他对艺术的热爱是真的。他面对画布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。“找人公关一下吧。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声音有点哑。“人已经不在了。”助理应了一声出去了。门关上的时候，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周末我回了趟别墅。房子空了几个月，空气里有一股灰尘的味道。画架还支在客厅落地窗前，调色盘上的颜料干裂成块。我蹲下来拉开书架最底层的抽屉，那本速写本还在。我伸手往更深处摸了一下，指尖触到一个硬皮本子。是一本日记。封皮是深灰色的，边角磨得发白。我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三年前，我们刚在一起的那个秋天。【今天给她买了雏菊，她笑得很开心。我记下了。】第二页。【今天她又说喜欢红玫瑰，我在花店站了半个小时，还是买了雏菊。因为店员说，雏菊的花语，是藏在心底的爱。】再往后翻。他写我第一次给他做饭，盐放多了。他吃了两碗，说好吃。他写我陪他熬夜布展，困得靠在画框上睡着了。他画了一张速写，叫《凌晨三点的林昭》。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他跳江的前一天。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。【林昭，花我买了。可你已经不要了。】我把日记本合上，站起来走出门。后院角落里有一个铁桶，以前冬天江寻拿来烧废稿用的。我把日记本扔进去，划了一根火柴。纸页蜷缩着变成灰烬，火光照亮了我的脸。我仰头看着那些灰烬飘远。直到最后一页烧成灰，风一吹，什么都没有了。风从后院穿过来，把那撮灰也吹散了。我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回了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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