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“如果我拧了，她是不是还能活？”警察没有回答。张磊又问了一遍。“如果前一晚我开门呢？”“如果我不怕别人说闲话呢？”“她是不是还能活？”录音笔的红点一直亮着。没有人能替他回答。当晚，方晴被带去警局。审讯室的灯很白。她坐在桌前，脸上没有妆，眼睛肿得睁不开。警察把电脑推到她面前。“这是你相机里的原始文件。”方晴的肩膀缩了一下。屏幕亮起。画面里，我坐在阳台书桌前。一开始，我背挺得很直。汗从额头滑下来，滴在作业本上。进度条往后走。我敲门。咚。咚。声音很轻。方晴坐在审讯椅上，猛地捂住耳朵。警察按下暂停。“这是孩子敲门？”方晴盯着屏幕，点头。警察继续播放。我趴在桌上，慢慢抬头。嘴巴张了几次。监控收不到我的声音。但所有人都看得出，我在喊人。方晴的手从耳朵上滑下来，抓住桌沿。画面里，我撑着椅子想站起来，腿软了一下，又跌回去。过了一会儿，我往门边爬。手指在地上拖出一点汗痕。警察把视频往前拖。“这里，你剪掉了。”屏幕跳到方晴发布的视频。轻快音乐响起来。字幕浮在画面上。姐姐说：妈妈，学习让我快乐。审讯室里没人说话。音乐还在响。轻得刺耳。警察关掉声音。“你发布时，孩子已经死亡。”方晴抬起头，眼泪一滴滴砸在桌上。“我不知道。”警察把另一段素材打开。“她趴下去之后，你回家了。”画面里，玄关方向传来开门声。方晴的身影出现在玻璃外。她看见了门缝里的纸。弯腰捡起。读完。撕碎。进卫生间。冲水声隔着门传出来。警察暂停。“你读到了什么？”方晴的牙齿打颤。“妈妈。”“我没演。”“我真的难受。”“你抱抱我好不好。”警察的笔停住。“为什么不打开门？”方晴抬手捶自己的胸口。一下。又一下。“我以为她骗我。”“我以为她要让我心软。”“我怕老师知道。”“我怕粉丝看见。”“我怕别人说我管不好孩子。”警察冷冷看着她。“你怕了这么多，唯独不怕她死。”方晴的动作停住。她张开嘴，大口喘气。半晌，她弯下腰，额头磕在桌沿。“我撕了她的纸条。”“我撕了她的纸条。”“我撕了她的纸条。”警察没有安慰她。审讯继续。偷拍视频、直播回放、朋友圈截图、评论区互动、删减记录，全被一件件摆出来。她亲口讲过的“尊重孩子自驱力”，被放在孩子被锁死的门前。她写过的“被孩子需要，是妈妈最大的价值”，被打印成证据页。她给粉丝展示的“学习氛围”，成了案卷里封闭阳台的照片。方晴看着那些纸，手一直在抖。“不放了。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