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市里最好的医院，病房。小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，睡得很沉。医生说，她长期营养不良，加上精神受到极大创伤，身体很虚弱，需要静养。我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瘦弱的小手，一夜未眠。看着她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，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手，走到病房配套的小厨房，想为她准备一点吃的。打开冰箱，里面是部队派人送来的各种顶级食材。我想起她小时候，最喜欢喝我做的鸡蛋羹。我凭着记忆好不容易蒸好一碗，端到床边，小星也正好醒了。她看到我，眼神里还有些惺忪和迷茫。“醒了？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，“爸爸给你做了鸡蛋羹，尝尝看，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我用勺子舀起一小口，吹了吹，递到她嘴边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张开了嘴。当那口熟悉的，带着父爱味道的鸡蛋羹滑入喉咙，她的身体猛地一颤。那双麻木了太久的眼睛里，瞬间涌上了水汽。她没有哭，只是低着头，一小口一小口地，把那碗其实蒸得有些老了的鸡蛋羹，全部吃了下去。吃完，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：“咸了。”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：“是吗？太久没做了，手生了。”她却摇了摇头，然后，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，却无比真实的笑容。“但是很好吃。”就在这时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是夏晓荷。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，竟然找来了这里。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，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。“周毅”她怯生生地开口，“我我来看看小星。”我站起身，挡在了她和病床之间，眼神冰冷。“滚出去。”“阿毅，你听我解释，我都是被王虎逼的！我一个女人家，我有什么办法？”她开始哭，还是那套熟悉的说辞，“王虎被抓了，我在村子里已经待不下去了，那些人那些人都欺负我！我现在只有你了！我们不离婚好不好？我们一家三口，重新开始”她说着，就想绕过我去看小星。“一家三口？”我冷笑出声，那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你也配提这四个字？”“夏晓荷，你偷情的事情暴露后，没了王虎的庇护，在村里被人人喊打，如今走投无路，才想起我这个被你盼着去死的丈夫，想起小星这个被你五万块卖掉的女儿了？”她还想辩解，这时，病床上的小星，被我们的争吵声惊醒了。她睁开眼，看到夏晓荷，那双刚刚恢复一丝神采的眼睛里，瞬间又被恐惧填满，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“别怕，小星，爸爸在。”我立刻回到床边，将她轻轻搂在怀里。夏晓荷看到这一幕，像是抓住了机会，立刻挤出眼泪，哽咽道：“小星，是妈妈啊！妈妈来看你了！妈妈知道错了，你原谅妈妈好不好？”她试图用亲情来bangjia我，bangjia这个被她伤害得最深的孩子。我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，看着怀里的小星，用我所能达到的最温柔的声音问她：“小星，你想原谅她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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