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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着一个空坛子，随晏双踏上回京城的路途。一路上，晏双喋喋不休地和我说了许多。说他如何思我入骨。说他如今得了多少权贵信任。说他能予我世人艳羡的安稳荣华。我一声不吭，只是紧紧搂着空坛子闭目养神。马车行至京城外，晏双终于是忍不住了，环住我的双臂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：“你说你与那郎中是清白的，可我们之间从来算不上清白。”“我已向西平侯告知了杨晓絮的死讯，回府后，我们就成婚。”见我始终沉默，他又是语气一软：“别一直不理我，同我说一句话，好不好？”我抬眸，对上他盛满偏执的眼眸，字句寒凉，不带半分温度：“晓絮的尸身，在哪？”他一下愣住，没想到我会问这个，他扶额想了想，半晌才道：“在…应是在京郊一处山林中。”“带我去。”荒凉、死寂。是我看见晓絮孤坟时的第一反应。我抽出侍卫的剑，俯身一下下刨开冰冷黄土。薄薄的棺椁里，躺着小小的她。我拾起那微微发黄的骨，小心翼翼地放进空坛子里。拾尽最后一块残骨，二百零六块，齐了。我拿红布封了坛口。“你若想为她移坟，我替你便是，何苦亲手做这些粗秽之事？”晏双不解地问，伸手想要抱走我怀中的坛子。“我要带她，去聊县。”我侧身后退半步“你要走？”这话瞬间触到晏双的逆鳞，他长眉一压，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。“你觉得你现在还走得了吗？”我丝毫没有慌乱，只是平静笑了笑：“你还可记得国公府禾宁小姐？”晏双怎会不记得，当初他替我接下暖炉，为的就是有一个上门拜访国公府的机会。后来他带着两幅花鸟画叩响国公府的大门，未曾想连门都没有进得去。“禾宁，乃晓絮旧友。”晏双瞳色一黯，“那又如何？”“让我想想，你对外是如何说辞的？晏府突发大火，爱妻杨晓絮不幸殒命。”“世人皆赞晏首席情深义重，生前将娇妻护于掌心，死后怕她迷途无归，特意将她的骨灰置于卧房，日日相伴、岁岁追思。”“若禾宁手中与晓絮来往的书信公布于世，世人知晓你的爱妻实则是因为不甘被你困于府中，自尽而死，死后更是被你草草葬于荒郊野岭，连一方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””“知晓你所谓的爱妻不过一个假象，是一只雀儿替你演的夫妻和鸣。”“你当如何？”我定定望着他，语气决绝。“晏双，今日，名声与我，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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