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婆母往她身后看了又看：“康王殿下呢？”“殿下……公务繁忙。”婆母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元随君也皱起眉。我站在一旁，什么也没说。进了正堂，元明棠刚坐下就开始诉苦。“祖母，您不知道，康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，一个比一个会勾引人！”她眼眶红了。“新婚之夜，殿下就被一个姨娘勾了去，留我一个人在新房里坐了一整夜！”婆母脸色铁青：“什么？”“我哭了一场，殿下嫌我烦，说我善妒不容人，把我禁足了三天！”元明棠越说越委屈，声音都带了哭腔。“那些姨娘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，变着法儿地争宠陷害。我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吃什么用什么都要看人脸色……”婆母气得拍桌子：“岂有此理！你是明媒正娶的王妃，她们算什么东西！”元明棠哭道：“祖母，孙女过得苦啊！”元随君脸色难看，却一言不发。康王是皇子，他能说什么？元明棠哭了一阵，忽然话锋一转：“母亲！当初您为什么不拦着我！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。“您若拦着我，不让我退婚，我现在就是状元夫人，一品诰命！哪会受这种罪！”我放下茶盏，看着她。“棠儿，”我声音很轻，“当初是你跪着求我去退婚的，还记得吗？”她一愣。“你说谢之遥寒酸破落，配不上你。你说康王殿下才是良配，非他不嫁。”我顿了顿。“我劝过你，记得吗？我说谢公子品行端正，是你父亲亲自定的婚事。你骂我不是你亲娘，不心疼你。”元明棠张了张嘴。“你去求祖母，祖母让你来找我。我说我做不了主，让你去找你父亲。你父亲见了康王，回来就同意了退婚。”我看着她。“从头到尾，我做过什么？我说过一个‘好’字吗？”元明棠哑口无言。婆母和元随君也沉默了。是啊，仔细想来，这一世，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是……没有像前世那样，替他们挡在前面罢了。元明棠咬着唇，眼泪还在掉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半晌，她恨恨道：“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我！”我轻轻笑了。“棠儿，你十六岁了。你自己的婚事，自己选的路，自己走。”“好也罢，歹也罢，都是你的事。”“与我何干？”元明棠的脸色惨白。我起身，朝婆母和元随君福了福身：“妾身身子不适，先告退了。”转身时，我听见元明棠在身后哭喊：“你就是见不得我好！”我没有回头。6.元明棠走后，府里安静了几日。但安静只是表象。春桃每日都来跟我汇报府里的动静。“夫人，老夫人说府里的开销太大了，让管家裁减用度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。“管家说，公中账上没多少银子了。往年都是夫人贴补，今年夫人没出钱，入不敷出。”我翻了一页书：“知道了。”“还有，老爷那边……”春桃犹豫了一下，“老爷这几日脸色很不好。听说朝中有人弹劾他，说他‘嫌贫爱富，攀附权贵’。陛下虽未理会，但老爷的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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