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
旁边围观的群众里，有人开始抹眼泪。有人轻声安慰着我，让我节哀。可是，这些有什么用呢。我的小年糕回不来了。女警轻轻拍拍我的肩膀：“女士，节哀，但是你撞了人，必须跟我们走一趟。”我没说话，最后看了小年糕一眼，转身跟着警察走向警车。突然，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。“诈尸了！”“这老太太没死！”我猛地回头，才看到车底下爬出来一个人。浑身是血，但是还能动。原来我妈没死。她一点点从车底钻出来，身上的衣服全被底盘刮烂了，脸上全是伤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又看了看自己擦伤的胳膊。突然，放声大哭起来。“我的闺女啊！你怎么能开车撞你妈啊！”“我养了你这么多年，难道感情还比不上才出生两年的小zazhong吗！”“大家快来看看，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好闺女！”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。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。有人小声嘟囔着：“这老太太怎么看起来一点事没有啊？”“就是啊，从车底下爬出来还这么有劲儿？祸害遗千年啊！”但也有和我妈一样岁数的大妈开始指责我：“发生天大的事，也不能撞自己亲妈啊！真是作孽！”我妈总是能捕捉到那些同情她的目光，哭得更厉害了。“我就是想看看我外孙女，我做错了什么？她就开车撞我！”“我千里迢迢来看她，她就这么对我！”“我不活了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！”她说着就要往墙上撞，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了她。我看着这一切，突然笑了。从小到大，我妈总是这样。在她的眼里，我不是她的女儿，也不是人。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摆用的工具罢了。这些年，我总是在问。为什么是我。为什么偏偏是我。后来我明白了，命运就是如此无常。警车上，我和我妈隔着女警坐在后排。她还在不停地抹眼泪，尝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。“闺女啊，你别怪妈。”她看了我一眼，眼中带着说不出的得意。“妈都是为了你好。”“你看，要不是妈拦着你，你把孩子送到医院治不好，你得多自责？”“现在，妈帮你把这件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了，别怪妈。”我低着头，痴痴地看着手机中的照片没有说话。那是我和小年糕，还有老公的合照。算算日子，老公援藏也有四年了。当初，为了我们的小家，老公主动请缨，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历练。可没想到他刚走，我就怀孕了。此后是漫长的等待。小年糕出生后，老公一共回来过五次。所以，独自抚养小年糕长大这两年，也让我们母女俩的感情更加深厚。我实在无法接受，小年糕就这么离开我。“闺女啊，孩子走了，你恨妈，妈理解。”“但是妈告诉你，孩子就是讨债的，早走早超生。”“你要是觉得太难过，以后再生一个就是了，反正你有这么多男人。”“你要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带不了，妈可以帮你，妈有的是经验。”听到这句话，我终于有了反应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