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「江聿珩！」身后传来一声嘶吼声。我已经拔掉针头跑了出去，我要远离他们，再也不要见到他们！可程凛洲像一块甩不掉的粘牙糖，追在我身后拼命喊我名字。我一分神，轰隆一声巨响。我和程凛洲一起被撞飞了出去。我瘫在血泊里，温热的血瞬间浸透我的衣衫，喉咙腥甜翻涌。程凛洲也同样凄惨，可他依然拍了拍我的背哄我，「聿珩，别怕，有我陪你。」像从前无数次一样。我受伤时我痛苦时我心碎时，程凛洲总会像一个邻家哥哥一样拍我的背哄我。他会笑着说，「聿珩，别怕，有我陪你。」他曾是我少年时代，唯一认定的英雄主义。这一瞬间我甚至想:就让我和程凛洲一起死在这里吧，死在这一刻。可温栀欢像疯了一样冲出来。她不顾肚子里的孩子，直直扑向程凛洲，命人抱起浑身是血的程凛洲，声音慌乱，「凛洲哥！你别睡！我们立刻回医院。」我的意识逐渐涣散。可还是听到温栀欢对我说，「聿珩，我马上回来，凛洲哥是稀有血型耽误不得。」可温栀欢忘了，我和程聿珩是同一种血型。最后是好心路人将我送进了抢救室。可我和程凛洲血型一致，血库存量不多，只能维持一个人的输血分量。我曾以为，这是命运注定我和他这辈子成为最好的兄弟。这一刻才知道，我们其实是彼此相克的。因为我清清楚楚地听到温栀欢说，「先救凛洲哥，他身体不好。」可是程凛洲身强体壮，身体不好的人明明一直是我才对。我笑了，眼泪又不受控地往下流。十八年了，我永远是温栀欢的第二选择。好在，我已经不会心痛了。意识彻底涣散，我彻底晕过去了。醒过来时病房空无一人。我想去卫生间，中途路过程凛洲的病房。他抱着温栀欢在哭，「欢欢，你打掉孩子回到聿珩身边吧，我们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。」「这么多年聿珩就像是我亲生弟弟，我真的不能失去他。温栀欢，就当我求你了。」「他差一点就死了……医生说调配的血源再晚一点他就死了啊……」程凛洲看起来十分痛苦，「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，温栀欢，如果你真的爱我，就放过我吧。」温栀欢眼眶猩红，不管不顾地撞上去和他吻了上去。程凛洲最初还在抗拒，慢慢地扣住她的腰回吻回去。温栀欢眼里含着泪，「凛洲哥我答应你，再给我十天时间，十天过后我们就彻底断了好不好？那时候我就和聿珩好好过日子。」「凛洲哥，就当再施舍我十天时间好吗？我现在真的爱你，如果就这样和你分手，不如让我去死。」程凛洲点点头，两人又迫不及待地拥吻上去。我扯扯唇。何必呢？何必做出这么痛心疾首的样子施舍我？我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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