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“她跟我说了。”“说她喜欢我。”他笑了笑，有点无奈。“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”我没说话。“挺突然的。”顾远舟弹了弹烟灰，“从小一起长大，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。”我看了眼他的嘴唇。上嘴唇有一小块颜色不太对，比旁边的皮肤要红一点，边缘模糊。像被什么蹭过。许若妍从来没跟我接过吻。五十年，一次都没有。新婚夜我凑过去，她偏了一下头。说有点洁癖，不太习惯。我说好，不急。后来又试过几次，她每次都找借口躲开。不是头疼就是累了，或者嘴里有味道不好意思。我信了。想着慢慢来，等她放下心防就好了。这一等就是五十年。五十年来我们最亲密的接触，就是她允许我亲她的额头和脸颊。每次亲完她都会不自觉地擦一下。我一直以为她真的有洁癖。现在才知道，不是什么洁癖。只是想把一块干净的地方，留给该留的人。我问：“你怎么想的？”顾远舟声音含糊。“不知道，她刚醒过来，身体还虚，我不忍心拒绝。”我吸了口烟，觉得烟味有点苦。“若妍是个好女孩，既然你不忍心拒绝，那就试着处处看吧。”顾远舟看了我一眼。“那你呢？”“难道你不是一直喜”我摇摇头。“你误会了，我喜欢的另有其人。”这是假话。但真话也没什么意义了。上辈子五十年都没焐热的心，这辈子我不打算再焐了。顾远舟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。拍拍我的肩膀，转身回了病房。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我没往里看。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顾远舟扶着许若妍出来了。她看见我，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。那种变不是从笑到不笑的变，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像是尴尬，又像是愧疚。但很快就收住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冷。我主动说：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许若妍没看我，点了下头。她整个人靠在顾远舟身上，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，抓得很紧。指节都发白了。像是怕一松手，这个人就会消失。走到车旁边，我帮他们拉开后座的门。许若妍紧紧挨着顾远舟，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。我发动车子，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凉。后视镜里能看到两个人的样子。顾远舟坐得有点僵，看得出来不太习惯这种亲近，但也没躲。许若妍闭着眼睛，睫毛微微颤动。车子开出一段路，在一个红绿灯停下来。我无意间看了眼后视镜，发现许若妍的眼睛是睁开的。我们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撞了一下。她很快把视线移开，把头埋进顾远舟的肩窝。像是偷东西被人发现了一样。接下来的日子，两人正式在一起了。顾远舟是个念旧情的人，总觉得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，现在他和若妍在一起了，更不能把我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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