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周末，闺蜜约我逛商场。“你猜我昨天看到谁了？”她一边挑衣服一边说。“谁？”“赵杰。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，好像在吵架。那女的说什么‘你妈住院我借了你五千块，你什么时候还’，赵杰就低着头不说话。那女的气得甩手走了。”我拎起一件外套，对着镜子比了比，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“是跟你没关系。我就是觉得解气。”闺蜜哼了一声，“当初他们家那么欺负你，现在好了，找了个新的，结果还是冲着人家钱去的。”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不是幸灾乐祸，是真的觉得这个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不过闺蜜的话还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。如果没有那通电话，如果没有我妈那句“那你还跟他处什么”，如果我没有连夜把三千块换成米油面，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？大概已经嫁进赵家了。每天下班回家做饭洗衣服，婶婶隔三差五来城里住我家，吃喝全是我出钱。叔叔要修老家的房子找我借三万，外婆生病了让我托关系安排床位。我拒绝一次，他们就说我小气、没教养。赵杰在旁边说：“你就给他们嘛，反正你工资高。”最后我会变成一个怨妇，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“发什么呆呢？”闺蜜拍了我一下。我回过神，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。“没什么。这件外套我要了。”刷卡的时候，收银员问我有会员吗。我说没有。“办一张吗？今天办卡充一千送两百。”我一愣，那一瞬间，脑子里闪过的是饭卡、是婶婶、是那句“反正你卡里钱多，不花白不花”。然后我笑了，“办。”晚上回到家，我妈包了饺子。韭菜鸡蛋馅的，我一口气吃了三十个。吃到一半，我妈忽然放下筷子。“闺女，妈跟你说个事。”“什么事？”“赵杰他妈，上周给我打电话了。说她儿子知道错了，想跟你复合。说他妈住院那段时间他吃了很多苦，才知道谁对他好。”我把饺子塞进嘴里，慢慢嚼完。“妈，你怎么回的？”“我说，晚了。我闺女当初在公司被你们家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，你儿子在哪？现在知道错了？早干嘛去了。”我眼眶一热，“妈”“我告诉你周佳宁。”我妈很少叫我全名，“这世上没有回头路可走。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你往前走，别回头。”“我知道。”后来我听老家的亲戚说，赵杰他妈打过那通电话以后，赵杰又托人来我家说过一次。我妈连门都没让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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