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。是清北大学的来电。“请问是言茉的家长吗？我们这边系统查看到，言茉因为故意伤害罪，被判入狱一年六个月，因她被记录档案的刑事犯罪事实，我校将退回学籍，永不录取。”我妈拿着手机，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。惊慌解释，“不，不是的，我女儿只是进去反省几天，马上就出来了，就是一次小小的教训，和档案没有关系，你们一定是搞错了。”电话那头的老师沉默了几秒，认真解释道。“家长，刑事犯罪事实是国家司法部门公布的，是既定事实，完全不存在搞错失误的可能，而且言茉的犯罪污点已经记录档案，不光是我们清北，就算她出狱复读，也不会有学校接收，我今天就是来通知的，书面的退档文件，很快就会寄到。”电话挂断前，我妈声音都劈了，像溺水的人急着抓住救命稻草。“老师等等，我女儿她是全省理科状元啊，分这么好的成绩，你们怎么舍得放弃？就算她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，可她是我培养了十八年献给国家的优秀人才啊，你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她。”老师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家长，你的心情我理解，但是成绩重要，人品更重要，我们学校是坚决不会要一个有犯罪前科的学生。”电话挂断，屏幕黑了。照出我妈惨白如雪的脸。成绩重要，人品更重要。这几个字，是她挂在嘴边的金字招牌。升学宴那天，派出所那天，甚至她签下立案确认书那天。还在我耳边不停提起。如今，这九个字，是九把磨到冰冷的刀，精准无误地扎在她胸口。这一刻，她终于意识到，她自以为是的反省几天，一个小小的教训。是垫上了我的后半生，和再也无法挽回的前途为代价。半个小时后。我妈冲进了派出所。她连鞋都跑丢了一只，头发凌乱。再也没有几天前将我送进来时的正义凛然。她找到办理我案件的女警。眼底全是骇人的红血丝。“我女儿呢？她是不是还关在你们的休息室？”女警皱了皱眉，认出我妈。“大姐，派出所不是供你教育孩子的反省室。”“从你三天前立案开始，言茉就被转到了司法部门，她的案子已经判刑，昨天已经入了监狱。”我妈脚下一软，脸上仅有的一丝血色也被抽干净了。“监狱怎么会这么严重。”“不可能的，我只是想让她反省几天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，我没有要送她进监狱啊。”“你们搞错了，你们快上诉，把我女儿放出来。”女警冷下脸，眼中的情绪又惊又怒。“司法办案不是过家家，不是你说送进来就送进来，说放出来就放出来。”“反省几天？你的反省几天是毁掉了她再也不可能捡回来的前途。”“她这辈子，都将背着罪犯的污点，三代内所有政审和考公都会受影响。”我妈撑着桌角，整个人抖的像风中落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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