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陆地没了。人挤在岛上。海水喝了要命,雨也脏;黑市半勺水,能换一盒干粮——一张水签、一块滤芯,比命还硬。荒灯屿弃仔靳川,扛桶、守窖、验真膜,一路混进港防。别人争地盘,他卡阀门。滤芯、船队、淡化厂——谁握着,谁活着。
水点都在卤泥沟支阀附近,经手记录模糊,指印糊成一团。江屿顺着指印去问棚户,棚里一股卤泥腥,混着隔夜馊饭味。问出一句实话:渠三的签,常在矮棚后头兑换。换的不是水,是“更快的水”。更快的水,就是插队的水。喝着快,死得也快——兑过脏水的假签,常让人以为自己“领到了”,领到的却是发烧和黑眼圈。矮棚后头有台手工压印机,半旧,齿轮咯吱响,咬纸咬得发干。特白纸边角料堆在旁边,墨碗里那股甜腥直冲鼻子,跟昨天收缴的假签一模一样。棚顶漏雨,一滴一滴砸在纸堆上,洇出灰圈。压印的人是个瘦子,袖口全是黑墨。看见制服,第一反应不是跑,是把一张未完成的假签塞进嘴里。“吐出来。”靳川按住他下巴。瘦子喉结一滚,还想咽。靳川手上加了半分力:“吐。咽下去,今晚广播念你名。”假签被抠出来,墨渍糊了一嘴。瘦子喘着,眼珠乱转:“我只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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