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裴琰愣了足足三秒。随后，他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离谱的笑话，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刀给你？沈宁，你是被抽傻了，还是被吓疯了？”苏月柔掩着嘴，笑得花枝乱颤，眼底全是恶毒的快感：“裴郎，你瞧瞧，咱们这位不可一世的沈大小姐，现在连绣花针都拿不稳了，居然还想要刀？莫不是想拿着刀，去杀那后厨的鱼？”我没说话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刀。那是我十岁那年，我爹亲自去极北之地，取了深海寒铁，请了退隐江湖的铸剑宗师，为我量身打造的“惊蛰”。三年来，它一直藏在我爹宽大的官袍下，陪着他装疯卖傻，陪着他唯唯诺诺。我爹摩挲着刀柄，那是他最后一次露出慈父般的微笑。“闺女，这三年，憋坏了吧？”我爹声音很轻。可在那一瞬间，他原本佝偻的身躯，像是一柄尘封已久的古剑，陡然间挺拔如松。那股久居上位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内阁首辅气息，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。裴琰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脸上的肌肉僵了僵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。“沈万山你”裴琰还没说完，我爹手腕一抖。一道寒光闪过。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也没有花哨的招式。那把短刀，被我爹稳稳地递到了我的掌心。我握住刀柄的那一刻，那股如影随形的软弱、惊恐、卑微，彻底碎了一地。我抬起眼皮，瞳孔里倒映着裴琰那张错愕的脸。“裴琰，这三千禁卫军，你用得顺手吗？”我开口，声音清冷如碎玉，再无半分平日里的甜腻软糯。“杀！”裴琰终于察觉到了恐惧，他猛地后退一步，惊恐地咆哮着，“给本将杀了他们！快杀！”禁卫军动了。最前排的十几个精锐，挥动着手中的斩马刀，带着凌厉的风声，朝着我当头劈下。我没动。我娘动了。她那双平日里只用来盛汤、只用来给我梳头的手，此刻纤指微动。“嗤——”细微的破空声，几乎被周围的喊杀声掩盖。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禁卫军，动作突然变得迟缓。他们的脸色在瞬间变得乌青。“呃呃”他们捂着喉咙，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。那是中毒。我娘，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“千毒毒后”。三年前，她为了我一句“想过平凡日子”，硬生生把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，全换成了温补的参汤。她为了我，洗手做羹汤。现在，她为了我，重操旧业。“谁动我闺女，我就让谁化成一摊血水。”我娘站在我身后，声音温柔得滴水，眼神却冷得像毒蛇。裴琰彻底傻眼了。他亲眼看着他的精锐，在还没碰到我衣角的时候，就整齐划一地栽倒在地，化成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枯骨。“这这是什么妖术？”苏月柔吓得瘫坐在地上，尿了裤子。我偏过头，看着裴琰，啧了一声。“裴大人，这不叫妖术。”我握紧惊蛰，身形如电，瞬间消失在原地。“这叫，专业对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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