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高拱
高拱唱名仪式结束之后,鄢懋卿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那些“年兄”们的孤立。出宫的路上,这些“年兄”明显都在有意无意与他保持着距离,还有人时不时投来或是厌恶、或是嫌弃的目光,甚至有的还带了些许敌意。而等到了宫外可以自便的时候,这些“年兄”更加肆无忌惮起来。有人成群聚作一团,看似是在私下议论,实则故意提高音量,让鄢懋卿听的一清二楚:“啧啧啧,那不是‘拔!置!甲!高拱而鄢懋卿倒还挺敬佩这种性格鲜明的直人,于是笑着施了一礼:“在下鄢懋卿,不知年兄有何指教?”“指教不敢当,只是瞧不上你这类人,欲当你面直抒胸臆!”高拱鄙夷的瞅了他一眼,随即不留情面的斥道。现场本来就有不少人留意鄢懋卿,此刻见有人公然上前寻衅,自是立刻停下脚步围观过来。鄢懋卿也不在意,依旧笑呵呵的道:“年兄但抒无妨,我承受得住。”“你!”见鄢懋卿嬉皮笑脸的模样,高拱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心中不由更加恼怒,当即大声斥道:“既举功名,当为生民请命,为社稷效忠,凭功绩晋秩方为正道!”“然你这厮却心术不正,为搏皇上一哂,当众御前失仪,又哗众取宠,以三甲末等之身逾鼎甲之辞,卖节求荣之心昭然若揭,正因由你这等奸邪无耻之人,才使朝中贪惰谄谀之风不绝!”“我虽愚陋不才,亦耻于与你同科及会馆中与他闲聊过几句的张裕升。同时张裕升还是前主来到豫章会馆、乃至来到京城之后所结交的人中,最为亲近信任的一个友人。在鄢懋卿穿越过来之前,两人便时常一同把酒言欢,畅言时事政事,喝大了就抵足而眠,甚至还曾击掌相约,今后在官场上一定相互帮扶,苟富贵不相忘。正因如此。昨夜张裕升询问他是否对殿试名次胸有成竹时,鄢懋卿才会与其开上两句玩笑。至于严世蕃将他逐出豫章书院时,张裕升像其他人一样冷眼旁观的事,他倒并未放在心上。一来是因为身为穿越者,鄢懋卿不可能完全代入前主的社交与情感,故而不觉得有多失望;二来则是因为张裕升与他在豫章会馆都是寄人篱下。而张裕升的家境又远逊于他,一旦没有了豫章会馆的捐助,只怕吃饭住宿都是问题,因此鄢懋卿也能够理解张裕升的苦衷。但张裕升此时此刻的举动,他却已不能理解。眼下可没人逼他如此表态,更没有什么不得已的现实压力……与此同时。张裕升有意回避着鄢懋卿的目光,却又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,心中飘然自得:“不就是哗众取宠么,鄢懋卿做得,我也做得!”“此事传扬出去,定可提升我的名望,或许对接下来馆选颇有益处,万一选上了庶吉士,我今后的仕途必将如日方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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