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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容家的时候，整个人已经烧得发烫了。吴姨把我抱进屋里，容夫人一摸我的额头，脸色就变了。那天夜里，主宅一直亮着灯。我睡得很乱，一会儿梦见裂风生产那天满地的血，一会儿梦见斗场里孩子们缩在铁栏后看着我。梦里总有人叫我快一点、再快一点。可我怎么都跑不动。有时候我会突然惊醒，睁开眼就拼命往床角缩，连谁在旁边都认不清。吴姨按着我肩膀，一遍遍告诉我：“没事了，回家了。”容夫人坐在床边，眼睛红得厉害，手却一直轻轻拍着我的背。“晟安不怕，阿妈在这儿。”我烧了很久，退下去一点，又反反复复烧起来。有一回半夜醒来，我看见温知遥姐姐挺着肚子坐在不远处，守得脸都白了。我张了张嘴，很小声地问她：“宝宝还在吗？”她怔了一下，随即眼泪一下掉下来。“在。”“你也要在。”我其实没听懂后半句，只觉得她声音有点抖。后来过了很久，我身上的热意才一点点退下去。裂风的两只幼崽长大了不少，会跑会扑，见到我就往我腿上蹭。温知遥姐姐也平安生下了孩子，是个很小很软的女孩。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，手都不敢用力。她却不怕我，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看我，最后还把小拳头塞进我掌心里。我低头看着她，忽然就想起自己刚来容家的那几天。那时候我连温水阀门都不敢碰，只敢偷偷去院子里吃雪。可后来有一天夜里，我渴醒了。屋里没有人，我坐在床边愣了很久，最后还是自己走过去，慢慢拧开了那个金属阀门。清亮的水一下流出来，落在盆里，发出轻轻的响。我看着那道水，手指都在抖。可这一次，我没有缩回去。我捧起来，喝了一口。是温的。我忽然有点想哭，又有点想笑。原来有些东西，真的不会一下子就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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