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十八岁成人礼那天,爸爸带回了他新招的女助教。她端着红酒杯,用流利的德语娇嗔道:“教授,昨晚在您亡妻的书房里,您把我按在书桌上弄得太狠,我大腿根现在还青着呢,今晚还要继续吗?”爸爸同样用德语回复:“今晚换个地方,等会儿把这碍眼的小丫头打发去睡觉,我们在她妈生前最爱弹的那架钢琴上试一次。”下一秒,爸爸切下一块蛋糕,放进我的盘子里。我握着叉子的手一点点收紧。我问爸爸:“爸爸你和姐姐刚才在说什么呀?”爸爸摸了摸我的头:“姐姐在用德语为你妈妈祈祷。她说你妈妈在天堂看到你长成这么优秀的大姑娘,一定会很欣慰。”女助教在一旁嗤笑了一声,继续用德语交流:“真是个好骗的蠢货,跟她那个抑郁症死掉的妈一样白痴。”爸爸笑着回:“乖,别跟提款机计较,她外公留下的信托基金下个月就能到手了。”我低着头,看着蛋糕胃里一阵翻涌。他们一直以为,我从小在国内读国际学校,只精通英语。他根本不知道,当年他以学术交流为名,在外面消失的三年。身患重度抑郁的妈妈,带着我远赴德国慕尼黑的乡下,度过了她生命里最后的时间。德语,是我陪妈妈走向死亡的母语。
习,生活,和长期投资几部分。第一次在那些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,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。闻岁宁。不再是谁手里那只等着被打开的保险箱。只是我自己。妈妈留下来的那些东西,我也一点点重新收好了。诗集,信,日记,还有后来通过正式流程取回来的那支银质钢笔。我没有再把它们锁起来。我只是把它们放在离我很近的地方。我没有再逃避德语,也没有再害怕钢琴。周末的时候,我还是会去小镇教堂后面的旧钢琴前坐一会。有时候会弹错,可我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,一错就慌。我会停一下,然后继续往下弹。国内那边的消息,也陆续传了过来。爸爸没有一夜坠毁。他的结局,更像一种慢慢塌掉。项目没了,位置没了,最在意的名声也毁了。他还活着,也还能出现在一些场合。可再也没有人像从前那样真正相信他了。至于那个女助教,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。她拼命想挤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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