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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售楼处时，周晏宁正坐在签约桌前。见我回来，她把一份单子推过来。「我跟宋祁商量过了，先交定金。」我拿起来看了一眼。上面已经填好了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。付款方式那里写着：首付七十万。我问：「七十万？」周晏宁嗯了一声：「南湾这套面积大，总价高一点。你爸妈三十万，你十八万，我家二十万，剩下两万我刷信用卡。」她说得很顺。顺到仿佛我的十八万、我爸妈的三十万，早就是她规划表里的一行数字。我轻声问：「那月供呢？」「我们一起还啊。」她理所当然，「前几年压力大点，忍忍就过去了。」我又问：「我每天通勤三个多小时，也忍忍？」她烦躁地啧了一声。「沈砚，你今天怎么这么轴？谁买房不辛苦？你不能一点牺牲都不肯做吧？」宋祁坐在旁边，补了一句：「就是啊，你和晏宁是要过日子的，不能总想着自己。」售楼小姐把刷卡机拿过来：「那定金这边是刷哪张卡？」周晏宁看向我：「阿砚，你先刷吧，你卡里钱够。」我却拿起包：「我不刷。」周晏宁彻底冷脸：「沈砚，你今天非要让我难堪是不是？」宋祁也皱眉：「阿砚，这么多人看着呢，你别让晏宁下不来台。」我看向他：「她下不来台，和我有什么关系？」宋祁脸色一变。周晏宁猛地站起来：「你说什么？」售楼处里不少人看过来。我心跳很快，手指都在发抖。可我还是一字一句说：「我说，我不买南湾。这套房，你们谁喜欢谁买。」周晏宁盯着我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半晌，她冷笑一声。「行，你走。「沈砚，我倒要看看，你离了我，能买到什么好房子。」宋祁拉了她一下：「晏宁，别这样。」可他看向我的眼神里，分明也有不赞同。像我不是一个终于表达意愿的人。而是一个突然失控、让他们丢脸的麻烦。我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我听见周晏宁压着火气说：「不用管他，他气消了会回来。「他这个人，从小到大没自己做过什么主，撑不了多久。」宋祁低声问：「那定金怎么办？」周晏宁说：「等他爸妈钱到账再说。他离不开我，最后还是会听我的。」我脚步停住。那一刻，售楼处的喧闹、人声、空调声，全都远了。心里最后一点摇晃，也终于落了地。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我难过。她只是笃定我会回来。我拿出手机，给妈妈发消息。【妈，那三十万不要转给周晏宁。】【我不买婚房了。】【我想自己买一套房，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。】发送成功的那一秒，我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。像憋了七年的一口气，终于呼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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