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
我选了个晴天搬进新家。家具不多，一张床，一张餐桌，一个小沙发。窗帘是浅米色的，风吹起来很温柔。妈妈给我寄了一箱调料和两床新被子。爸爸寄了工具箱，说一个人住，家里也得备着这些。我下班后去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，两颗番茄，还有半斤排骨。第一次在自己的厨房做饭时，油烟机声音很大，锅也有点粘。番茄炒蛋炒得太咸。排骨汤炖得不够软。可我坐在小餐桌前，吃得很香。几个月后，南湾那套房因为定金纠纷闹了一场。听共同朋友说，周晏宁后来没有买。宋祁自己买了南湾。可八号线迟迟没批，周边配套也没起来，他每天通勤累到崩溃。有人在群里开玩笑：「宋祁，当初你不是最看好南湾吗？」他回了个句号，再没说话。周晏宁后来又来过几次。有一次下雨，她站在我小区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伞。我下班回来，看见她时，她整个人都湿透了。「阿砚。」她声音沙哑，「我能不能上去坐坐？」我撑着伞，看着她。从前我最怕她淋雨。冬天怕她冷，夏天怕她中暑，出差怕她吃不好，熬夜怕她胃疼。我把她的喜怒哀乐都放在心上。可这一次，我只是说：「不方便。」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「我只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。」我摇头：「那是我的地方。」她苦笑：「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需要我了。」我想了想，说：「是。」她像是被这个字刺痛，眼眶红得厉害。「沈砚，我以前总觉得你离不开我。现在才发现，是我离不开你。」雨水顺着伞沿落下。我看着她，忽然想起七年前拖着行李箱来到这座城市的自己。那时候的我，以为爱情就是追上一个人的脚步。她走快一点，我就跑快一点。她觉得哪里好，我就说哪里好。她喜欢什么样的未来，我就努力把自己塞进去。后来才明白，真正好的爱情，不该让人一路追到气喘吁吁。我说：「周晏宁，你回去吧。」她问：「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？」我没有犹豫。「没有了。」这一次，她没有再拦我。我撑着伞走进小区。身后雨声很大。可我的心很安静。一年后，我的小房子彻底有了家的样子。阳台种了薄荷和小番茄。厨房换了暖黄色的小灯。客厅墙上挂着我自己拍的照片。我学会了很多从前以为自己不会的事。学会换水龙头。学会独自旅行。也学会拒绝不舒服的人和事。公司团建时，同事开玩笑：「沈砚，你现在变化好大。以前看你性子软，没想到这么能扛事。」我笑着说：「可能是有房贷逼的。」大家都笑。可我知道，不只是房贷。只是我意识到，别人没有陪我一起去未来，没什么大不了。因为我会有自己的路，自己的房子。我不再等谁回头，不再追谁的脚步。我就是我自己的归处。（全文完）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