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“那是巴黎工坊按黄金比例裁的。你是不是最近缺乏锻炼，体态不好了？高定就是要人去适应衣服，而不是衣服适应人。”他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说教。人去适应衣服。我忽然想笑。“是吗？可我觉得，那件衣服本来就不是为我量身定制的。”傅司砚放下水杯，眼神沉了下来。“姜黎，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这件婚纱花了我一百二十万，我费了多大精力才让首席设计师加急赶出来。你能不能懂点事？”“懂事？”我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。他英俊，多金，在外人眼里是完美无瑕的未婚夫。可此刻，我只觉得陌生。“傅司砚，婚纱内侧绣着的‘阮阮’，也是黄金比例的一部分吗？”客厅里瞬间死寂。傅司砚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下颌线的肌肉猛地绷紧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连语气都没变。“你看到了。”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“是，我看到了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不解释一下吗？”傅司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极其敷衍的无奈。“那只是一个朋友。这件婚纱的设计初稿，是我很多年前为了帮她完成一个舞台梦想画的。这次结婚时间紧，我就直接用了那个废稿。刺绣是工坊那边弄错了，以为那是新娘的名字。我已经让人去拆了。”“朋友？”我走近他一步，“一个需要你把名字绣在未婚妻婚纱离心脏最近位置的朋友？”“姜黎！”他加重了语气，显然是失去了耐心，“我都说了是工坊弄错了！你非要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吗？请柬已经发了，婚宴场地也定了，你现在闹这一出，是想让所有人看笑话吗？”他永远都是这样。只要我提出质疑，他就会把“不懂事”、“斤斤计较”的帽子扣在我头上。仿佛错的永远是我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，递到我面前。“行了，别生气了。今天路过拍卖行，看着这条项链挺适合你，就拍下来了。算是给你赔罪。”我没接。盒子是打开的。里面躺着一条极其圆润的澳白珍珠项链。我看着那串珍珠，轻声说：“傅司砚，我对珍珠过敏，戴了脖子会起红疹。我跟你说过三次。”傅司砚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慌乱。“抱歉，我……我最近太忙了，记混了。”“记混了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是记混了，还是你潜意识里，觉得站在这里的人，应该是那个喜欢珍珠的阮阮？”阮阮的每一张照片，脖子上都戴着珍珠。傅司砚猛地合上盒子，脸色铁青。“姜黎，你简直不可理喻！”他转身走向书房，“砰”的一声摔上了门。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没有流一滴眼泪。哀莫大于心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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