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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我没有回。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在小城安顿下来。民宿的房东阿姨看我一直住着，给我介绍了隔壁书店的兼职。我学过设计，书店正好缺人做活动海报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教授，话不多，每天给我泡一壶茶，也不问来历。日子突然就简单了。早上看海，白天做设计，晚上读书。没有人需要我熨衬衫，没有人让我打包快递寄给陌生人。也没有人叫我"那个阿姨"。宋彦舟每天都发消息。从最初的命令式："你必须回来。"到后来的软化："阿乔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"再到最近的讨好："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。房子过户给你，车过户给你，随便你。"我一条都没回。但我会看。看着那个曾经掌控一切的男人，一步步降低姿态。倒不是解气，只是觉得陌生。这个会说"我错了"的宋彦舟，我从来没见过。江樱定期给我汇报"前线战况"。「林婉彻底住进你家了，把次卧改成了念念的房间，刷了蓝色墙漆。」「宋彦舟好像把你的化妆台搬到储物间去了，那个位置现在放的是林婉的梳妆镜。」「哦对了，宋知行最近好像不太对劲。他班主任给宋彦舟打电话，说孩子上课总是走神，有好几次午饭都没怎么吃。」我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，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。「知行怎么了？生病了吗？」「不知道，宋彦舟没跟你说吗？」没有。他发了上百条求我回去的消息，没有一条提到宋知行的情况。当天晚上，宋知行又发来一条语音。比上次更短。「妈妈，我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。」「画的是你。」「但是我不敢带回家。林妈妈看到会不开心的。」「我把它藏在书包最里面了。」我反复听了七遍。第七遍的时候终于听清了最后面极轻极轻的一句。「我想你了。」三个字像三根针，一根一根扎进心脏里。又过了几天，江樱发来一张截图。是宋彦舟公司的内部群消息。有人在群里分享合影照片，是上周团建。照片角落里，宋知行缩在椅子最边上，低着头。而画面中心，宋彦舟抱着念念，旁边林婉笑靥如花。宋知行看上去像一个多余的人。就像当初的我。江樱附了一句话。「苏乔，我觉得那孩子是被他爸洗脑的。你再看看那张照片里他的表情。」我放大了图片。宋知行的嘴角是往下撇的。眼睛红红的。不像一个拥有了"林妈妈"就万事大吉的快乐小孩。像一个弄丢了最重要东西的、手足无措的小男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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