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次日清晨，沈杳醒来时，别墅里已经没有了周时聿的身影。她简单洗漱后，关闭了工作手机，准备换一套休闲装出去散散心。沈杳打开衣帽间，看见周时聿的行李箱已经不见。她想起来他很快要进组拍一部年代戏，拍摄地在外省，预计要待上好几个月。以往这种时候，她总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替他收拾行李，事无巨细。现在……她看着空了一半的衣帽间，有些出神。下楼时，李婶已经做好了早餐，特意给她熬了软糯的小米粥，配了几样清淡小菜。“先生吩咐的，说您胃不舒服，让做点暖和的。”李婶一边摆碗筷一边说。沈杳没什么胃口，勉强吃了两口粥，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。她放下勺子，捂住了嘴。李婶是过来人，眼神一下就变了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夫人，您是不是有了？”沈杳身体微微一僵，没抬头。李婶观察着她的反应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她没再多问，只是叹了口气，轻声说：“那也得多少吃点，不然身子扛不住啊。我给您换点白吐司和酸梅汤试试？”沈杳依旧没说话，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。李婶转身去了厨房，留下沈杳一个人对着空荡的餐厅。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，刺得沈杳眼睛有些痛。她看向楼梯旁墙上的合照，那是两人为数不多的、都露出笑容的照片。还是在意大利电影节。周时聿斩获双料男主，在海边时接受记者采访拍的。沈杳站在他身边，看着意气风发的他，满眼都是爱意。后来回国，沈杳在网上下载了这张图片，打印并裱框放在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。也是在那天，周时聿在看到这张照片后，强硬与她温存一夜。事后，周时聿罕见地抱住她，轻声询问：“杳杳，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？”沈杳自是愿意的。可次日，她在周时聿的口袋里看到他和姐姐的合照——也在意大利的海边。照片背后是姐姐熟悉的字迹：怀孕两个月纪念。沈杳方才明白，原来数年陪伴，周时聿依然在透过她看别人的影子。沈杳抚住小腹，在孕激素影响下，曾经的痛苦在此刻回味起来，尤为折磨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周时聿私人微信消息提醒。“起床了吗？”沈杳擦去不知何时淌出的泪水，回复到：嗯。“新的剧组发了保密协议，接下来几天会没收手机。”沈杳嘲讽一笑。这个显而易见的荒唐借口都被他拿出来，看来他是想在“没外人打扰”的情况下，隐秘地度过他的三十岁生日。沈杳没再回复。她翻出新组剧本，周时聿和苏晚的名字印在首行。当时两人二搭，沈杳也十分期待。她说：“一搭反响很好，二搭的话数据说不定会爆。”沈杳关上手机，黑色屏幕上映出她苦涩自嘲的笑容。她沉默片刻，把给周时聿的生日祝福设置了定时邮件发送后，将私人手机也关机，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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