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吃过早饭后，沈杳上楼回到卧室。衣帽间里挂满了她的衣服，旁边是周时聿寥寥几件的西装和衬衫，泾渭分明。她拿出一个行李箱，摊开在地上。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。沈杳手指拂过一件真丝睡衣，想起他某次回来，看到她在穿，曾多看过两眼。她后来就常穿这个牌子。她又拿起一个限量款手包，是某年生日，他让经纪人送来的。那天他在国外拍戏，连个电话都没有。她叹了口气，余光瞥见梳妆台角落里那瓶快用完的护手霜。那也是因为他某次无意间提过一句这个味道不难闻，她便三年如一日地购买、使用。每一样东西，似乎都能扯出一段说不上甜蜜、却也刻印深刻的回忆。冰冷的，温存的，尴尬的，绝望的……密密麻麻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把她困在原地。李婶不放心地跟上来，站在门口，看着几乎没动的行李箱和神情恍惚的她，担忧地问：“太太，您这是要出远门？去哪里？去多久啊？”沈杳回过神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嗯，出去…旅行。没多久。”“旅行好，散散心。”李婶顿了顿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问，“需要我帮您收拾吗？先生那边……”“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沈杳打断她：“周时聿最近封闭式拍戏，等他拍完，我也回来了。”“那您…路上小心，注意身体。”沈杳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门被轻轻带上。沈杳停下徒劳的动作，环顾四周。哪里都是她的东西，哪里都刻着这三年卑微又无望的印记。这些东西，带不走，也留不下。她最终只收了几件最简单的贴身衣物，和那支快用完的护手霜。然后合上那只几乎空着的行李箱，出了门。城市和七年前相比变了很多，但有些地方还在。不知不觉间，沈杳走到当年失足落水的公园湖边。她沿着岸边慢慢走，湖水浑浊冰冷，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。那个奋不顾身跳下来救她的少年，好像也只是上辈子的一场梦。她不知不觉走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广场。巨大的电子屏横亘在数幢高楼之间，正循环播放着最新款的奢侈品香水广告。画面里，周时聿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，眉眼深邃冷峻。苏晚一袭红裙，依偎在他身侧，笑得明媚动人。镜头推近，两人对视，氛围暧昧拉满，引得路人偶尔驻足抬头。沈杳站在熙攘的人群里，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屏幕的光投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广告词伴随着煽情的音乐响起：“铭刻心动瞬间，见证不朽爱恋。”沈杳低头，看向无名指的婚戒。当初周时聿为她戴上时，曾许诺：“杳杳，我不会离开你。”她沉默片刻，走进街对面的快递驿站。沈杳随手捡起地上的纸盒，将婚戒扔了进去。填好地址后，她又写了一张字条塞入盒中。做好这些，沈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。她看向包中的机票，时间是下午一点，地点是南城。那是她和周时聿举办结婚典礼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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