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。「你说他去姜家？」「是啊，他让姜二姑娘认你为义女，姜大少爷气疯了，他说沈大人断他姻缘，坚决不肯让你入姜家族谱，发了好大一通火，沈大人不得不亲自去了一趟姜家。」姜大少爷，姜成劲。差点忘了这号人。我掏出身上仅存的银子，让船家女帮我将信息带给姜成劲。姜成劲扇着扇子，慢条斯理道：「要让本公子帮她，除非她说腹中孩儿正是我的。」这种办法，亏他也想得出。姜成劲又说，他就是要气死沈堂清。时间定在十日后的午时。这些日子，沈堂清公事再忙，也会来府邸陪我。可后面，他越来越忙了，有时候和我吃着饭，就被宫里喊走。船家女告诉我，沈家旁支子弟都下了狱。贪污受贿，权色交易，桩桩件件，铁证如山。沈家父母想让沈堂清去捞人，可沈堂清心如磐石。沈父气得一病不起，沈母更是闹着要和沈堂清断绝关系。我听了之后，高兴得吃了整整一碗饭。沈家的证据是我让姜成劲放出去的。潜伏在沈家那么多年，我手上一堆把柄。我以为沈堂清不会再来了。离开府邸的前一夜，沈堂清推开房门，坐到床榻上。他虽然沐浴过，但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。他这是被家法伺候了。他将我拢进怀里，大手轻轻放在我的腹部。「图图，明日以后，你是过了明路的我的人了，没有人再能阻挡我们。」我警铃大作。「什么意思？」他将几件衣服塞进我手里，是女童的小裙子。我震惊抬头，沈堂清面容疲惫，唇角却勾着，是很愉悦的笑。「我会娶你为正妻，我们的岁岁，会成为沈家的嫡女，你所担心的一切，都不会发生。」岁岁，那是我们女儿的小名。我如遭雷劈，僵了好一会。「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」沈堂清「嗯」了一声。他告诉我，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家里人待我很不好，梦见我受了很多委屈，梦里我们的女儿死在泥地，儿子出生就没了呼吸。当时的沈堂清距离宰相之位只差一步。他总想着，再等一阵日子，等他成为宰相，他便与姜姑娘和离，为我请封诰命夫人。到时候，便再没有人欺负我了。沈堂清抬起头。他眼眶很红，眸中的苦涩和绝望都要溢出来。「当我醒来后，发现什么都没有，图图，你不在我身边，岁岁也不会喊我父亲，图图，我忍不了。」「图图，我爱你，我爱你和孩子，一直都很爱你。」他的话像煽动翅膀的蝴蝶，在我心中掀起波澜，许多被我刻意忽略的片段重新浮现。岁岁下葬后，他曾在岁岁的坟前，独自坐了一整夜。他也曾夜夜守在我的床头，害怕我做傻事。可那又如何？一个诰命夫人，就能抵消一切吗？沈堂清，他太天真了。伤害不会因为有苦衷而变得高尚，更不可能值得被原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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