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这时姜成劲带人来了。他站在大门门口，大声说他与我情投意合。可沈堂清却囚禁他的心上人，可谓无耻至极。沈堂清若是不开门，他就闹到开封府去。幕僚们都在劝他，为了一介女子，不值得。沈堂清冷笑：「一介女子？」「她是我沈堂清的未婚妻，是我孩子的母亲，是沈家未来主母，哪里不值得？」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果然，门外的姜成劲传来一声闷哼。沈堂清派人出手伤了姜成劲。我站起身，朝大门口的方向跑去。沈堂清脸色发白，他匆忙来抓我的手，他抓得那样紧，抓得我很痛很痛。「图图，不要走，你不能走。」我低下头，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，声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。「我知道你来时的路有多艰难，我跟在你身边五年，你遭遇了二十次ansha，十次下毒。可那是你的路，不是我的，也不是岁岁的路。」「沈堂清，我要的不是诰命夫人，不是荣华富贵，而是平安与安稳，这些东西，你给不了。」沈堂清眼眶一瞬间红了。他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。「在你心里，我就这般不重要，这般不值得信任？」「是，我只有岁岁，岁岁也只有我了。」他身形一晃，整个人倒了下去。我快步离开了沈家。沈堂清不知道，从上京逃离那夜，我就想明白了。我就像大江里的一叶扁舟，而沈家就是那个黑夜里的巨兽。我以为我与众师兄弟感情不浅，可当沈堂清下达命令，他们毫不犹疑擒住了我。我以为我武艺高强，可在沈堂清请来的顶级高手面前，我几乎插翅难飞。我一个人，毫无身世毫无资源，怎么对抗扎根上京数十年的世家大族。去江东的路上，姜成劲不安地回头。「沈堂清不会杀过来吧？」我摇头。「不会了。」沈堂清十八岁中举，朝堂暗流，明争暗斗，他好不容易走到巡盐御史这个位置。家族的荣光圣上的重视百姓的期待，他身上的担子很重很重。对他来说，娶我为正妻实属不易。他已经将他能舍弃的一切都给我了，再多的，他也给不了了。他不可能为我放弃沈家。正如我不可能放弃岁岁。山高水长，我和他，到此为止了。我回到江东后，顺利地生下了岁岁。她很乖，会抱着我的腿喊娘亲，吵着让我织小兔子。我靠给镖局护镖为生，结果姜成劲跑来江东，买下镖局，成了我的雇主。沈堂清如愿当上了宰相，权势滔天，万人之上。他与姜姑娘认领了旁支的两个小男孩，写进沈家族谱。那两人一个因为科举压力过大而出家，数年未曾归家。一个受人蛊惑沉迷烟花柳巷，在一个雨夜失足坠楼。每次得知他们的消息我就庆幸，庆幸当年没有留在沈家。上京世家错综复杂，沈家上千口人，看似风光荣耀，其实都靠沈堂清一个人孤独撑着。他每年都会来见岁岁，带着无数的银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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