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
我走进屋，把碎银放在桌上，“我知道你当年受柳月如指使，给我娘的药里加了软筋草。”他眼神躲闪，手在膝盖上蹭个不停：“我不知道你说啥”“周伯已经招了，他看见你把药渣埋在冰窟旁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柳月如倒了，你再不说实话，往后日子只会更难。”他的喉结动了动，突然抓起桌上的酒坛灌了一大口，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：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？”“那年冬天，柳月如找到我，给了我五十两银子。”他抹了把脸，声音发颤，“她说秦夫人身子太硬朗，碍着她的事，让我每次送药时多加三钱软筋草，说是慢慢熬着，神不知鬼不觉”“我起初不敢，她就说要去太医院揭发我偷药材的事，让我一辈子不能行医。”“后来秦夫人去了，她又给了我一百两，让我对外说秦夫人是肺痨加重死的”我从怀里摸出那张王太医的药方，递到他面前：“这上面的字迹，是你仿的吧？”他看清药方，腿一软跪在地上，头磕得“咚咚”响：“是我是我仿的！柳月如说，有这药方，就没人会怀疑”“还有雪莲。”我追问，“你可知她当年为何非要抢那雪莲？”“知道！”他突然抬头，眼里闪着光，“我偷听到她跟丫鬟说，她根本没病，抢雪莲是为了让侯爷觉得亏欠她，好留在侯府！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他惨白的脸上。我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人证有了，加上之前的雪莲、药方、软筋草叶证据链终于串起来了。“明日去官府作证，这些银子都是你的。”我把碎银推过去，“往后找个正经营生，别再混日子。”他抓起银子，手还在抖：“我去我这就跟你去”我摇了摇头：“天亮再去，现在去，会让人觉得是我逼你的。”走出贫民窟时，天快亮了。巷口的公鸡开始打鸣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刺破了沉沉的夜色。我望着官府的方向，心里像落了块石头。娘，你看，快了。很快，就能还你一个清白了。官府的堂鼓声震得人耳朵疼。我站在衙门外的人群里，看着陈学徒被官差带进去。他手里攥着那张仿造的药方，脸色发白，却比昨日在破屋时多了些底气。堂内的动静传出来，起初是官老爷的问话，接着是陈学徒的供述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“柳月如给小人五十两银子，让小人在秦夫人的药里加软筋草，每日三钱，持续半年”“她说秦夫人身子太好，碍着她进侯府，要慢慢熬死”人群里炸开了锅，议论声嗡嗡的。我往后退了退，看见宫宴站在堂侧的廊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在微微发颤。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身青袍，袖口沾着点血迹，许是捏碎瓷瓶时划破的伤口没好利索。“还有雪莲，”陈学徒的声音拔高了些，“柳月如根本没病，抢雪莲是为了让侯爷觉得亏欠她，好赖在侯府不走”“啪！”是惊堂木拍下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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