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“王队长，门口那个人，你们处理一下。”我的声音平静无波。“大小姐，怎么处理？需要报警吗？”“不用。”我看着监控里那张痛哭流涕的脸，缓缓说道，“你派个人出去，替我原封不动地传一句话给他。”“您请说。”“告诉他，在他选择谎言，站在我儿子这个身份上指责我的那一刻，我们母子的缘分，就已经尽了。让他以后，不要再来了。”“是，大小姐。”我看着屏幕上，一名高大的保安队长快步走到顾建业面前，附身对他说了些什么。顾建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他整个人瘫软下去，不再哭喊，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。最终，两名保安将他“请”走了。我关掉监控，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画纸上，提笔，落墨。那一瞬间，我感觉心中最后一点枷锁也随之断裂。然而，就在我画完一丛翠竹，准备稍作休息时，我的私人手机又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微信头像，是我那爱发朋友圈的孙女，顾晓菲。我终究还是接了。电话一接通，顾晓菲带着哭腔的质问就传了过来：“奶奶！你怎么能把我爸拉黑！你知道他有多伤心吗？他都跪在咱家……跪在你家门口了！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，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。“他跪他的，与我何干？”我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。“你怎么能这么冷血！那是我爸，是你儿子！家里现在一团糟，我爸和我妈……”“不，是刘莉，天天为了谁做饭谁洗碗吵架。我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，学校的老师都说我最近脸色很差！”我几乎能想象出她跺着脚抱怨的样子，可惜，我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“所以呢？”我反问，“这是我造成的吗？”“当初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指责我破坏了你爷爷的‘神仙爱情’时，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吗？”“你现在的生活，是你父亲和你自己选的，你应该学会承担后果。”“我……”顾晓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。“如果没别的事，我就挂了。我很忙。”“等等！”她急忙喊道，“奶奶，我错了，我们都知道错了。你回来吧，好不好？”“只要你回来，一切都能回到从前了。我爸……我爸前天晚上看电视，看到你了。”我的心微微一动。“电视里说你是什么……慈善家，国画大师，参加了一个很高级的晚宴，好多大人物都围着你。”“我爸他……他看着电视就哭了，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。”“他说他错了，他说他把你这个绝世璞玉给丢了。”她学着顾建业的口吻，将那番迟来的悔恨转述给我。绝世璞玉？我忍不住想笑。四十年的保姆生涯，换来一句“绝世璞玉”，真是廉价的赞美。“说完了吗？”我问。“奶奶……”“顾晓菲，你听着。第一，我不是你的奶奶，从法律和情分上，都不是了。”“第二，告诉你父亲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。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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