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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忞在苏黎世的第三周，完成了一幅新画。不是黑白的。准确来说是她用触觉标签区分颜料，凭记忆和触感画的一幅彩色画。颜色很怪：天空是绿色的，草地是红色的。但构图和线条依然精准。沈屿站在画前看了很久。“这是什么？”“我记忆里的颜色。”殷忞说，“小时候有人告诉我天空是蓝色的，草地是绿色的。我就记住了。但我不确定我画的对不对。”“对不对不重要。”沈屿说，“好看就行。”殷忞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说话跟以前一个朋友很像。”“什么朋友？”“没什么。”沈屿没追问。他走到自己的画架前，掀开盖着的布。是一幅苏黎世的雪景。白色的雪覆盖了整座城市——屋顶、街道、湖面。但雪不是纯白的，里面混着浅灰和淡蓝的层次。“我画了三个月。”沈屿说，“想抓住雪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。”殷忞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。“你很厉害。”“你也是。”沈屿把布盖回去，“苏教授说你的《无色界》是他近十年见过最好的作品。”殷忞没接话。她走回自己的画架前，开始收拾颜料。“你不想谈以前的事？”沈屿问。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“行。那谈以后的。下周有个青年艺术家联展，苏教授推荐了你。你去吗？”“去。”“我也去。一起？”殷忞点了点头。沈屿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收拾东西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打在她的侧脸上。“殷忞。”“嗯？”“你笑的时候好看。多笑笑。”殷忞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抬头。“你很烦。”沈屿笑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殷忞听着他的脚步声上了楼，才慢慢抬起头。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。很久没有笑过了。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。“小灰。”陆泽的声音。殷忞的手指收紧了。“你怎么有我的号码？”“苏教授给我的。我说有急事找你。”“什么事？”“我在你工作室楼下。”殷忞站起来走到窗边。楼下的街道上，陆泽站在路灯下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他瘦了很多，下巴上有了胡茬。“你不用来。”“我带了东西给你。你外婆的遗物，我从画室找到的。”殷忞的手指在窗台上攥紧了。“你放在楼下信箱就行。”“小灰，我——”“我有事。先挂了。”殷忞挂掉电话，站在窗边没动。楼下，陆泽抬头看着她的窗户。他看见窗帘动了一下。他举起手里的纸袋。“殷忞！我知道你在！”殷忞站在窗帘后面，看着他。他站在路灯下，肩膀上落着雪。苏黎世的第一场雪，比沈屿说的来得更早。她没有打开窗户。楼上的门开了。沈屿走出来，靠在栏杆上往楼下看了一眼。“那位就是你说的不重要的人？”殷忞没回答。沈屿看了她一眼，走下楼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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