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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的研究小组聚会是她最期待的时刻，在这里，她结识了来自波兰的数学天才雅各布、醉心于实验物理的德国人汉斯，还有那位总是沉默寡言却见解独到的俄国人伊万。“高，你为什么对低温物理这么感兴趣？”一次聚会上，雅各布好奇地问。高慈心搅动着杯中的咖啡，故作神秘地笑了笑：“我的国家需要制冷技术来保存药品和食物。”这半真半假的回答让人无从质疑。她特别注意到了伊万——这个被同胞排挤的犹太裔物理学家，正默默研究着放射性物质。在原本的历史中，他将在两年后被迫流亡美国，成为曼哈顿计划的参与者之一。“伊万，你的论文我读过了，关于铀的设想很大胆。”一天傍晚，高慈心在实验室“偶遇”正在加班的他。伊万惊讶地抬头，眼镜后的灰色眼睛闪烁着警惕和惊喜：“你…看得懂俄语论文？”“只够阅读科学文献。”高慈心谦虚地说，实则她在现代进修过两年俄语：“我觉得你的研究方向很有前景。”从那天起，她开始有意识地与这些不得志的科学家建立友谊。在咖啡馆请他们喝一杯，帮忙修改论文的英语语法，甚至偶尔“灵光一闪”提出些关键建议。这些帮助将在未来获得丰厚回报。年春天，一封辗转多时的信终于通过留学生联谊会送到了高慈心手中。信封上的苏州邮戳让她眉头紧锁。展开信纸，扑面而来的是高夫人歇斯底里的笔迹：“不孝女！你偷走家中积蓄，害得你妹妹被迫卖身，弟弟辍学！你父亲气病在床…若还有半点良心，速寄钱回家！”信纸被揉皱又展平，边缘已经起毛，显然已被多人传阅过。高慈心冷笑一声，将信纸凑近煤油灯，看着火焰吞噬那些虚伪的文字。她早已从留学生圈子里听说，苏州高家如今成了街坊邻居的笑柄。没了任劳任怨的长女，高夫人不得不亲自下厨，双手被油烟熏得粗糙不堪；高老爷找不到体面的工作，只能在亲戚家的布行当账房；最惨的是高玉心，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妹妹，早已被父母送进怡红院。“活该。”高慈心轻声说，却又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信封，里面一张回国的三等舱船票。这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，也是时刻提醒自己要小心行事。高慈心摊开笔记本，开始起草一份名单——那些将来要带回国的科学家名字。第一个就是伊万·彼得罗夫，后面跟着详细的专业特长和性格分析。“快了，等我回去时，一定会让这片土地变得不一样。”她对着虚空低语，仿佛在与那个逝去的原主对话。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，而遥远的东方，苏州高家里。高夫人正对着空荡荡的厨房破口大骂，咒骂着那个“不知廉耻的长女”，声音大得连隔壁新搬来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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