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7来西北的第二个月，我以为所有人都被我隔绝了。但林默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房东的电话。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画线稿，房东阿姨走过来，有些犹豫地开口：“小林，有个男的打电话来，说是你亲哥，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她看着我。“他说……让你别闹了，赶紧回家。说你身体不好，在外面出了事连个送医院的人都没有。”“他还说……”阿姨压低了声音，“他说你老公没做对不起你的事，人家好心帮你克服恐惧你还不领情。让你别作了。”我对阿姨笑了一下：“阿姨，以后这个人再打来，您直接挂了就行。我跟他没有关系。”阿姨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就走了。我低头继续画，落笔平稳。在他眼里，我逃离不是因为差点被溺死，而是作和闹。行，那就让他继续这么想着。三个月后。我在这座干旱缺水的内陆小城安顿下来，租了间带院子的平房，远程接单。已经可以正常洗澡了，但还是习惯用花洒，不用盆浴。这天从心理咨询室出来，我在街角买烤馕。“林栀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我身体一僵。楚焕站在三米外，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，满脸胡茬。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。”“你上周接了个极限运动品牌的商业插画。”他声音在颤。“品牌方是我朋友的公司，我查了你的发货地址。”我攥紧装馕的纸袋。“林栀，我不是来打扰你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我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律师的文件我签了，你的条件我都答应。但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“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他吞咽了一下口水，“对不起。”然后跪了下去。就在西北满是沙尘的街头，当着路人，他跪在我面前。“我不配求你原谅。但我需要你知道。是我害的你。不是苏蒙，是我。是我亲手把那些水放回来的。”我低头看着他。三年前，他也这样跪着，为我砸碎那个浴缸。“我知道，”我说，“然后呢？”他僵在原地。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“楚焕！你跑那么快干嘛。”苏蒙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楚焕，和站着的我。愣了一秒，她立刻变了脸色，冲上来拉楚焕的胳膊。“楚焕你快起来！大马路上的你干什么！”她转向我，红着眼圈：“林栀，我知道你恨我。这三个月我反思了很多，我当时脱敏的方法确实太激进了，但我真的是为你好……你看楚焕都瘦成这样了，你就别……”“闭嘴。”“你跟他一起来的？”我看向楚焕。他脸色一白：“她非要跟来，我拦不住。”“拦不住。”我笑了一下。“你真的拦不住她？”我拿起纸袋，转身往街道深处走。“别再来了。”“下次你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，我申请人身保护令。”背后传来他的喊声和苏蒙的哭声。西北的风很干燥，没有一点湿气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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